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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和井野解释这件事,悯人已经彻底放弃了,只能寄希望于八云能将自己的想法带给她。
至于结果,悯人还是希望她冷静下来之后再认真考量。
接下来的日子就很简单了,悯人很像武侠小说中深山老林练功三十年,出来能不能无敌天下不好说,但他的生活确实无趣到了极点,当然那是没人打扰的情况下。而他毕竟是个俗人,也会为了俗事奔波。
现在已经是第三天早上,悯人站在八云家门口。
他来这自然是为了参观对方的“毕业考试”,当然,他对对方口中那个遗漏的点也比较好奇,或许关于里美去留这件事,自己做错了也说不定。
但还是要快些,毕竟自己和小李说只是晚去一会。
想着,悯人上前敲门。
开门的是八云家雇佣,或许得了八云嘱咐,没有询问什么,而是直接说:“小姐在后院。”
悯人向对方道谢,无视院子中的假山、翠竹,直奔后院。他想将事情简单化,做事直奔主题,但现实却好像并不允许。
望着后院用石子铺成的花园小路,小路旁是层层叠叠,高矮花色分布极有规律各种园林植物。
唯一能看到的是一位简装打扮的妇人,她正蹲在路边,小心的拿着铲子挖着某种不知名植物,听到有脚步声,她从工作状态中脱离,温和的冲悯人点点头,然后朝里面唤道:“八云,你朋友来啦,快来招待人家。”
“知道了妈妈。”
八云先是回了一句,然后又在里面喊道:“悯人,你直接过来。”
听她这么说,悯人朝八云妈妈微微鞠躬,而对方则似乎对自己女儿不出来的行为略有不满,带着些歉意指向其中一个方向。
悯人表示了解。
不过虽然对方有帮自己指路,也能从八云的声音判断大概位置,但这条小路修的确实绕了些,他最终还是走错了两个弯,不过也借此全观了下这个个人修建的小花园,也对八云家的财力有了进一步认知。
不过它终究是家庭版的花园,只是因为各种植物的位置安排的合理,才会让悯人有这种震撼和应接不暇的感觉,实际占地并不算大。
路的尽头是一个被水围起来的亭子,八云趴在亭栏上,虽是背对,但仅依靠对方后背的姿态,也能判断对方十分放松。
耳边还能听到很明显“啵啵啵啵”吞水的声音。
跨过小桥,走到和对方同样的位置,顺着往下看去:用石头堆砌的池子,清澈到可以看看见水底青苔,几条肥肥胖胖的锦鲤正浮在水面上争抢着八云手中的食物。
似乎也是为了逗它们,就喜欢看它们争抢的样子,八云每次都只喂很少一点。
“早上好,悯人君”八云说着,将手中剩余的那些饲料“哗”的几乎全撒下去,引起一波争抢,而她自己则留下很少一点。
“早上好。”
“来这边。”
八云似乎要带他去什么地方,悯人选择跟上。
“井野那儿怎么样?”路上,他问道。
“她还在气头上。”
悯人秒懂,内心既有些忧虑,又对八云向要带他去哪里感到好奇。
因为对方说过,她会向自己证明里美优秀的那一面。
不过悯人还真没想到对方仅是走到池子靠墙的那边就蹲了下来,于是跟着一起,顺便打量。
眼中所见,与刚才看的养锦鲤的是同一个池子,只不过被人用石块将其隔开。与那些胖胖的,充满活力,且可爱到不行的锦鲤完全不同,这个池子里养的尽是一些“怪鱼”。
甚至怪鱼中还有生病的,其中一条鱼本应该黑亮的眼睛失去光泽,被眼白大量占据,而且一个眼大,一个眼小——其中一个眼睛明显失明。
还有一条翻着肚皮浮在水面的。
其他倒还算正常,不过有这些作为铺垫,它们的颜值自然也不用指望。
不过活得倒还挺不错,也不怕人,听到脚步声反而主动凑过来,就连那条翻着肚皮的也正过身体,像刚才那帮锦鲤一样浮在水面,“波波波”的吞着水,讨要食物。
看对方将剩余那把饲料撒进去,鱼儿欢快的吃着。
所以,里美能成为一个优秀忍者的天赋又和一群“怪鱼”之间有什么关系。
悯人疑惑地看向八云。
八云没有直接解答,而是问道:“悯人还记得井野几年前用纸捞捞的那几条鱼吗?”
“就是它们?”
“恩!”八云点头。
“能养到现在真的厉害。”悯人赞道,虽然鱼丑是丑了点,可井野送他的那条鱼早就被他养死了,此时他心里自然只有佩服。
“可是悯人不觉得奇怪吗,井野那么喜欢玩,为什么第二年却再也不碰捞金鱼,甚至自己都再没买过金鱼。”
八云望着池子里金鱼身上的淡金颜色,眼中带着复杂情感。因为这个品种,正常鱼的颜色只有红色,区别只是有的更深,有的略浅,根本就没有现在这些鱼身上这种颜色。
听她突然提起这个,悯人之前还粗略的把这件事定义为朋友间兴趣的互相影响,但现在看来却另有隐情,于是发出带有疑惑的鼻音,表明自己兴趣。
“饲养金鱼五个月后,我发现它们开始变色,可是我却没什么想法,只是觉得可能就是这样,但里美不同。
她去图书馆借书,确定这种鱼不应该出现这种体色,之后找各种卖鱼老板聊天询问。一步步探索,逐渐深入,最终带我们一起潜入鱼店,看到老板给这些金鱼打颜料。”
“它们身上漂亮的颜色是被人染出来的。”
“其实它们本可以慢慢长大,慢慢变漂亮,却最终因为要吸人眼球而被这样对待。”
她望着金鱼淡金的颜色,继续说道:
“颜料最终会被这些顽强的小家伙代谢,排出体外,但却给它们留下了永远也无法根治的后遗症。”
“所以,这就是我们之后再也没碰过这个游戏的原因。”
她说这些金鱼的时候语气有些低落,似乎也在为它们感到难过,不过随后语气一变:
“我不知道悯人对天赋,对里美的未来有多不看好。”
“可是我相信,里美她走的或许会比你眼中有天赋的忍者要慢一些,可是凭借这种刨根问底的方式和孜孜不倦的努力,他未来一定会成为一个优秀忍者的吧?”
八云望着他,语气也并不凌厉,但却将悯人问得一窒,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一瞬间,里美所有的优点重现在他的脑海。
为了不影响自己学习而扎起头发的细心,对学业孜孜不倦的追求,她可以坚持自己为她定制的极限训练计划,也对事情有追根溯源的勇气,甚至,她也有保护同伴的决心。
悯人沉默了,对方说的没错,里美确实有成为优秀忍者的天赋,而自己当初却只看到她的缺点。
他内心开始问自己,是否做错了。
“或许你的考虑并没错,但我还是想告诉你,里美并没你想的那么不堪。”
见八云认真的看着自己,悯人勉强点头,心里却在重复对方口中的字眼。
不堪吗?
真是刺人的字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