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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中郎将徐威的喝问声,那名叫海豹的头领当即吓得面色煞白,心惊肉跳,身不由己的连打几个冷颤。
白鲢仙子现在的身份可是今非昔比了,让他当众指证公主谋杀八贤王,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呐,而且以眼前的形势来看,白莲公主在鲛人皇心目中的地位,比人鱼公主还重。
他如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口咬定白鲢公主就是谋杀八贤王的元凶之一,鲛人皇明面上或许不会为自己的女儿开脱,但以后势必会找他秋后算账,到时候他根本没有任何活路。
海豹头领心中惴惴道:“看来是一场误会,肯定是小的眼花认错人了。”
听他这般对答,中郎将徐威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但人鱼公主鱼知音却不干了,上来就是一巴掌抽在海豹头领脸上,厉喝道:“好你个乱臣贼子,刚才还说白鲢那妮子是杀手之一,现在又矢口否认,你这是欺君之罪,按律当斩。”
海豹头领当即吓得双腿发软,心中一片冰凉,说白鲢仙子是杀手不行,说她不是杀手也不行,当真是进退两难。
他转头向其他的贤王府同僚求救,然而那些护卫头领全都眼神飘忽,不与他对视,摆明了要置身事外,毕竟夹在鲛人皇和人鱼公主之间两头受气,不论得罪哪个,都性命难保。
人鱼公主看到海豹头领有心虚的表现,当然不肯放过机会,将海豹头领逼得连连后退到了角落里,咄咄逼人道:“你今天若是不将八皇叔遇刺当晚的情形说清楚,你休想活着离开这座大殿。”
海豹头领吓得冷汗滚滚,他抓耳挠腮,苦思对策,突然一拍脑门叫道:“我想起来了,白贤王遇刺当晚,白鲢仙子……哦不是白莲公主的确在场,不过她好像是被人胁迫的,我腿上中的这一剑,也是另外一个绝世美女刺伤的。”
听到这个答复,鲛人皇含笑点头,气定神闲的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但人鱼公主鱼知音却听得凤目圆睁,顺势拔出海豹头领腰间的利剑,架在其脖子上,冷哼道:“你这反复无常的狗奴才,分明是在为白鲢那妮子开脱罪名,当真是死有余辜。”
鱼知音柳眉倒竖,盛怒之下便要一剑活劈了海豹头领,站在鲛人皇身侧的中郎将徐威屈指一弹,一道暗黑的魔气呼啸而至,将人鱼公主手中的剑打得掉在地上。
稳坐泰山的鲛人皇眼睑徐徐张开,目光璀璨宛若两道闪电,令人难以直视,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无比恐怖的威压。
鲛人皇威严的目光看向人鱼公主,冷然道:“知音,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皇吗?昨天刚嫁了人,翅膀就硬了,居然持剑逼供,你比朕还威风,真是反了天了。”
鱼知音心中凛然,后悔自己刚才太冲动了,连忙躬身退后,向鲛人皇低头认错:“父皇息怒,儿臣知错了。”
烈阳圣子见状,立刻出来打圆场,道:“父皇英明神武,应当能看出来,公主是想要为八皇叔报仇心切,才会鲁莽冒犯了父皇天威,并非是有意为之。”
鲛人皇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沉声道:“你们的八皇叔遇刺身亡,朕比你们更痛心,杀八贤王,便是践踏皇族尊严,朕一定会将真凶捉拿归案,碎尸万段。”
言毕,鲛人皇自座位上长身而起,龙行虎步的来到贤王府的几名护卫头领近前,虎视眈眈的问道:“朕想知道,你们数千名护卫大军,都是吃喝等死的废物嘛,居然连两三个凶手都擒不下。”
这些护卫头领面面相觑,噤若寒蝉,齐刷刷的看向一位身披金甲的头领。
昨夜,八贤王遇刺,以海豹头领为首的几位大头领也死伤殆尽时,就是这位金甲头领接管了大权,因此他便成了这群人的主心骨。
金甲头领额头冷汗滚滚,硬着头皮说道:“回陛下,那些凶手中的玉面郎君,不但修为强横,身法鬼魅,而且还能撒豆成兵,诡异手段层出不穷……”
鲛人皇皱眉冷哼道:“别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杀害八贤王的真凶逃往何处了?””
金甲头领神色紧张道:“属下已经派人去追踪了,不过还没有他们的线索。”
“你们真是一群货真价实的废物。”
鲛人皇震怒,一巴掌将金甲抽的吐血横飞,轰隆一声撞进墙壁中,头下脚上的镶嵌在里面。
“来人,请海巫婆。”
鲛人皇立刻做出决断,派人请来一位鸡皮鹤发的老巫婆。
这位海巫婆戴着一顶黑帽子,佝偻着背手拿一根黑色权杖,五官扭曲,下巴很长,脸皮就像风干的橘子皮,花白的头发一条条的粘在一起,身上散发着一股难以名状的腥臭味。
“嘿嘿……鲛皇,召老身前来所为何事?”海巫婆咧开干瘪的嘴,满嘴参差不齐的黑色牙齿,笑声如恶鬼在嚎叫,格外的阴森可怖。
鲛人皇抬手指向八贤王的尸体,直言不讳道:“我一母同胞的弟弟八贤王被歹人所杀,希望借助海巫婆的巫法找到他们的下落。”
海巫婆摆手道:“使不得,老身年岁已高,施展巫神窥天眼是会大大折寿的。”
鲛人皇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大手一挥道:“海巫婆若是能帮朕查出凶手身在何处,朕什么条件都答应你,送你一百条金龙鱼怎么样?”
鲛人皇话音刚落,周围便传来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陛下出手未免也太阔绰了,金龙鱼可是金色蛟龙和皇冠凤尾鱼杂交出的后代,体内流淌这金蛟的血液。
这种鱼肉质鲜美,生命精气磅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顶级食材,吃掉金龙鱼的话,不但具有延年益寿的功效,还能补先天不足,增后天之功。
比如一个武修,吃掉龙鱼,就能令修为提升许多;学习文道的儒士吃了龙鱼,便能健脑益智,才思敏捷;学习巫术的巫师吃了龙鱼,能够令巫术更加深厚。
金龙鱼虽是顶级食材,但也是海中一霸,他体内流淌着金蛟的血液,战斗力强悍无匹,根据往年的统计,每抓到一条金龙鱼,就得牺牲掉二十名鲛人,鲛人皇为了得到海巫婆的帮助,便许诺给海巫婆的一百条金龙鱼,这便等同于要牺牲掉两千多鲛人的生命,这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就连这些平日间视苍生如草芥的王公贵族们,都生出了怜悯之心。
“嘿嘿嘿……一百条金龙鱼,鲛人皇出手可真大方。”
海巫婆咧开干瘪的嘴唇,发出阴恻恻的笑声:“若是放在十年前,老婆子我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可人总是会变得,老身我现在口味变了,更喜欢吃人肉羹。”
人肉羹?
在场的鲛人们面面相觑,都被海巫婆的特殊嗜好给吓到了,恶魔虽有百族,但鲛人却算得上是对人族最友善的,不像其他恶魔种族肆意杀戮人族,并且还和人族长期通婚,自然很排斥这种吃人肉的残暴行径。
鲛人皇眼角一跳,但他毕竟是南海一方至尊,从容不迫的问道:“敢问海巫婆想吃什么人肉羹?是男人做成的人肉羹,还是女人做成的人肉羹?朕一定会尽量的满足你。”
海巫婆咧嘴一笑:“老身想吃的人肉羹,是人族的童男童女做成的,能大大提升我的巫术境界,老身先帮陛下追踪杀害八贤王的凶手,事后陛下只需送老身一百个童男,一百个童女,这桩交易就算达成了。”
“好,朕答应你。”鲛人皇沉吟片刻,便一口应承下来。
“陛下,不可啊!现如今我们域外魔族虽然数量众多,但人族中并未选择臣服,每个城关内都有强大的宗门或者绝世强者坐镇,以前我们小打小闹抓一些人族通婚也就算了,但若是大张旗鼓的抢童男童女,势必会引发一场人和鲛人两族的流血大战。”
鲛人皇不以为意道:“人族城关有绝世强者坐镇,我南海就没有高手了吗,左郎将、右郎将,朕命你们各带一队人马,去抓一百个童男,一百个童女,天黑之前必须回来复命。”
海巫婆取出一面魔镜,又将白鲢仙子的日常用品系在魔镜上,但见她手持骷髅头制成的权杖手舞足蹈,口中还念着晦涩难懂的巫术咒语,整套仪式下来,花费了足足半个时辰,权杖手柄处的骷髅头眼窝中射出两道绿幽幽的光芒,齐齐冲入镜面之中,那面魔镜顿时如水面一样荡起一层层涟漪,先是浮现出一只邪恶妖异的眼睛。
这只妖眼的瞳孔越放越大,显现出了一片灵气氤氲的海岛,白鲢仙子、方腾和楚岚三人的身形和样貌也缓缓映入画面之中。
“工部侍郎,这座海岛位于何处?”鲛人皇沉声问道。
掌管山水地理的官员立刻凑到魔镜前端详了一下,又取出南海海域山川图仔细对比了一下,回禀道:“陛下,这座海岛,位于北纬五十度,东经一百零八度,距离帝都大约一千海里。”
彼时,方腾、楚岚和白鲢仙子三人将准备好的快船拖到了海岸边,方腾率先跳上船头,楚岚和白鲢仙子两个女孩子则比较多愁善感,正在拉着彼此的手依依话别,就在这时,方腾身上的晴雨珠突然剧烈震颤了起来。
方腾心有所感,抬头望向湛蓝天空,一只海鸥振动双翅慢悠悠的从他们头顶飞过,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海鸥圆滚滚的肚皮上,居然长着一只妖异邪恶的眼睛,正在骨碌碌的转动,盯着他们三人的一举一动。
“何方妖孽,胆敢偷窥。”
方腾取出一粒石子屈指一弹,砰的一声正中海鸥腹部的妖眼,海鸥天旋地转的从高空栽落下来,而处在另一边的魔镜画面也剧烈抖动,紧接着变成一片漆黑。
海巫婆的巫法被破,立刻遭到了强烈的反噬,张口喷出一口老血,险些溅烈阳圣子一脸,吓得他踉跄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