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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庭湖岸边的那座祭台上,摆放着一尊人首蛇神的石像,石像前插着三根香在狂风中明灭不定。
那对年轻夫妇身后百米开外,还站着一群人,男女老幼尽在其列,静静观望着眼前的祭祀。
划船的老叟,为方腾和石瑶解释道:“我云梦古城,临近澜庭湖,千百年来一直风调雨顺,祥和安宁,但两个多月前,这澜庭湖中突然出现一尊水神,要我们每隔七天,便要献祭一个童子和一个童女,若是不遵旨意,触怒了水神,他便会放水淹城。”
石瑶顿时皱眉,生气道:“好生荒谬,既然自称水神,自当庇护众生,哪有让百姓献祭儿女,祈求风调雨顺的道理。”
老叟面色悲苦道:“姑娘有所不知,刚开始我们云梦古城也不信,因此触怒了水神,他放水淹城,城中三分之一的人口都被活活淹死了。”
方腾也不禁动怒:“岂有此理,视人命如草芥,岂是水神所为,分明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妖魔鬼怪。”
眼看木盆中的婴孩越漂越远,看不到父母后,婴孩又撕心裂肺的啼哭起来,那稚嫩又无助的哭声,令闻者心中不忍,潸然泪下,站在百米外观看祭祀的人群,有许多人眼眶微红,还有人在偷偷抹眼泪。
“我倒要看看这冒出来的水神,到底是何方神圣。”
石瑶莲步跨出,素手之中黑色的魔气,化作几条丝线迎风暴涨,如灵蛇般缠住了装着婴孩的木桶。
她手腕一抖,魔气所化的丝线返回,将木桶和婴孩都救了上来。
“好漂亮的娃娃。”
但见木桶之中,趴着一个三四个月大的婴孩,生的白白胖胖,憨态可掬,很是惹人怜爱。
这婴孩原本哭的撕心裂肺,此刻听到有人说话,当即睁开一对宝石般的大眼睛,对着石瑶和方腾几人没心没肺的笑起来,大眼呆萌,笑容天真无邪,令人的心都融化了。
那对年轻夫妇见有人救下自己的孩子,当即喜极而泣,不过随即又露出了喜忧参半的神情,快步朝婴孩走来。
“我的孩子。”
那年轻妇人以泪洗面,连忙自石瑶手中抱起了自己的孩子,温声细语的安抚那婴孩。
“咿呀……”那婴孩显然已经认人,看到母亲的脸,当即举着小手,咿咿呀呀的说个不停,被母亲抱在怀中很是安心,当即扳着小脚,调皮的吮吸自己的脚指头。
石瑶有些生气道:“这么可爱的孩子,你们当父母的,竟然狠心抛弃。”
闻言,那对年轻夫妇当即露出羞愧难当之色,那老叟出声叹道:“他们也是被逼的,做父母的,哪有不疼爱自己孩子的道理。”
这时,那群观望祭祀的男女老幼,全都呼啦一声围了过来。
“你们是谁?干嘛打断祭祀?”
“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乡人,你们看似善心大发,实则是害了我们全城的人。”
“不错,快点将孩子交出来继续献祭,否则触怒了水神,我们全城数千口人都得被淹死。”
石瑶有些错愕,这些人都是云梦古城的百姓,此刻哪里还有记忆中的质朴,全都是一脸愤怒和职责,责怪他们多管闲事。
这时,澜庭湖中心黑雾翻滚,狂风大作,卷起惊涛骇浪,隐隐传来一道凶怖的咆哮。
在场的众多云梦古城的男女老幼,当即脸色剧变,纷纷朝那婴孩涌来,有许多愤怒的声音响起:“水神要发怒了,快将孩子抢过来,丢进澜庭湖。”
当即便有数十位身形健硕的壮汉冲过来,要强抢那年轻妇人怀中的婴孩,不近人情的做法令人发指。
我看谁敢!
方腾暴喝一声,猛的一步踏出,他衣袍翻飞,雄浑的神霞之力爆发开来,形成一圈庞大的气场,将冲过来的人群全都震得倒飞出去。
方腾满头乌发飞舞,淡金色的神霞在他周身绽放,将他衬托的宛若天神,不怒自威,周围的人群顿时被震住,无人再敢上前。
这时,澜庭湖中再起异象,滚滚黑雾笼罩整个大湖,黑雾之中浮现出两个灯笼那么大的亮光,刺破重重黑雾,朝岸边望来,一股恐怖的凶威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两个灯笼般的光球,间隔十几丈,像是一双冷冽的眼睛,令人望而生畏,一些胆小的人,已经吓得面色如土,瘫软在地,口中不断的祷告水神宽恕。
这时,盘在方腾头发上的龙太子,蠕动身形挂在了方腾耳朵上,轻声道“那澜庭湖中的是一头水属性的七级大妖,不过不足为虑,要不要我现出真龙之体将它吓退?”
方腾微微摇头,道:“不可,你吓退了这水妖,等我们走了,它还会出来残害黎民百姓。不如将它引诱出来,永绝后患。”
这时,浓烈的黑雾朝湖边涌来,那双凶戾的眸子之中,绿光幽幽,闪烁着凶残的光芒。
“你们这群卑微蝼蚁,上香将本水神召唤出来,为何献祭了一半?又将婴孩抱了回去,居然敢戏弄本水神,知道后果吗?”
一道阴森可怖的声音自黑雾中传出,那双凶戾的眸子中,爆射出两道青色光束,将澜庭湖畔的一块万斤礁石轰的粉碎。
看到水神震怒,在场的云梦古城的百姓,全都吓得满头冷汗,有人带头跪地参拜水神,祈求宽恕。
方腾一脚踏在地面,雄浑的气息自地下涌出,所有的人都身形受制,根本跪不下来。
“水神,我们受够了你的压迫,从今日起,不再向你献祭,你滚出澜庭湖,还这里一片朗朗乾坤。”
方腾站在人群中,语出惊人,不过他并未动用神霞之力,站在云梦古城所有百姓的立场说话,态度也十分坚定。
黑雾中的水神顿时震怒:“好你们这群蝼蚁,看来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不记得本水神降下的惩罚了,不献祭就统统去死。”
话音未落,澜庭湖中妖风肆虐,惊涛裂岸,十几丈高的浪头化作一张狰狞大口,朝岸边众人吞噬过来。
石瑶和石子昂面色大变,实在没料到这所谓的水神居然无耻到这种地步,对手无寸铁的黎民百姓痛下杀手。
如果是武技攻击,他们可以从容应付,但是这种控水神通来势汹汹,攻击面太广,他们即便撑起神霞光罩也护不住所有人。
“恩人,我将我的法力借给你。”
龙太子大喝一声:真龙绕体。
它的躯体暴涨到一米多长,龙头搭在方腾肩膀,龙身则一圈圈的缠在了方腾的身上。
方腾顿时感觉一股真龙之气涌入体内,在这一刻,他与龙太子融为一体,龙太子精通的龙族法术,他施展起来也是信手拈来,根本不费思量。
“真龙吸水。”
方腾口中发出低沉龙吟,嘴巴张开,恐怖的吞噬力席卷而出,将汹涌而来的惊涛骇浪全都吸入了腹中。
这一情形,可将石瑶、石子昂,以及在场的云梦古城的男女老幼都吓得说不出话来。
那惊涛骇浪足有十几丈高,至少有上万斤的水,竟然被方腾一口吸入腹中,如此惊天动地的手段,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方腾也有些忐忑,这么多的水吸入腹中,担心会将自己的肚子撑爆,不过很快他便察觉,那些水浪进入他体内后全都被压缩成了一滴又一滴细小的水珠,根本无须担心会爆体而亡。
“咦?居然有精通水系功法的武修,难怪敢跟本水神叫板。”
黑雾之中再度传来水神森冷的话语,它冷笑连连:“即便有精通水系功法的武修又如何,本水神乃是天生控水的存在,我倒要看看你能吞下多少水。”
“水漫金山。”
但见澜庭湖黑雾滚滚,狂风怒吼,水浪滔天,整个大湖的水宛若沸腾了一般,水位急剧升高,漫过了礁石,漫过了湖堤,水借风势,风助水势,形成一场海啸,沿途吞噬淹没一切。
站在湖畔的云梦古城的男女老幼,全都吓得魂不附体,这种级别的海啸一旦爆发,整个云梦古城都将不复存在,根本不可能有人能生存下来。
一时间,千万道目光都汇聚在了方腾身上,如果这个年轻人挡不住这种海啸级别的浪潮,所有人都将会沦为水神的祭祀品。
“大家不要怕,区区雕虫小技,不足为虑。”
方腾踏前一步,上身的衣衫陡然炸开,露出精壮健硕的宝体,他的身上闪烁着龙族纹路,体表生出一层青色龙鳞,头上也出现了两个尖尖的肉角,他的体内宛若蛰伏着一头真龙,正在逐渐苏醒。
昂!
方腾口中发出低沉的龙吟,再次施展真龙饮水的神通,他鼻孔里喷出两道气雾,口中生出猎猎狂风,一呼一吸,气吞山河,宛若鲸吞牛饮,将涌来的海啸浪潮全都吸入了口鼻之中。
前一刻,还是浊浪蔽空,毁天灭地的灭世景象,下一刻便已尘埃落定,水寂无声。
众人四下看去,但见原本碧波万顷的澜庭湖,一瞬间干涸了大半,水位下降了数十米,露出许多青色的苔藓和鱼虾。
这时,方腾感觉鼻子里发痒,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口中顿时喷出十几条活蹦乱跳的鱼虾,将众人吓了一跳。
石瑶神色担忧道:“你没事吧?”
方腾打了一个嗝,摆手道:“没事,我还可以再喝。”
他连续施展两次真龙吸水,腹中吞下的水,足有数以万斤计,不过他此时和龙太子形同一体,即便是吞下半个澜庭湖的水,也没什么异样,他甚至感觉,自己若是敞开肚皮喝,整个澜庭湖都能被他喝干。
不过那些被他吞入腹中的鱼虾,虽然也被压缩的变的微乎其微,但还都存活在他肚子里,不停地游来游去,刚才那十几条鱼虾便是逆流而上,游到了他的鼻子里。
那黑雾伴潮生,水位急剧下降之后,澜庭湖中的黑雾也消散了不少,依稀能看到那水神伟岸魁梧的躯体和狰狞的黑色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