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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腾洒然一笑,对着上官海棠的背影喊道:“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曲士不可以语于道者,束于教也。”
石瑶笑意盈盈的走上前来,扬起粉拳捶了方腾两下,嗔道:“你这混蛋,人家海棠姑娘毕竟是女孩子,你怎么那么不客气的怼人家?”
方腾苦笑,不做辩解。
这上官海棠功利心太重,刚才便三番五次的旁敲侧击方腾的出身和背景,得知他只是一个来自大荒王朝边陲小国、没有任何背景的年轻人,在盘荒宗也不是核心弟子,对他的态度变得十分冷淡,刻意疏远。
方腾两世为人,见过的绝色佳人诸如林诺雪、夏盈盈、金晨和石瑶也不在少数,他更为看重的是女子的品行,不喜欢这种比较势利的女人。
石顶天和牧阳枭两人似乎也注意到,上官海棠和方腾两个年轻人相处的不太融洽,但他们谁也没有点破。
他们两人虽然促成了这桩订婚,但两人能否走到一起,还要看彼此间的缘分,这种事情无法太过强求。
送走牧阳枭之后,石顶天便决定闭关几日,借用摩罗王冠将体内的魔障彻底清除。
“方腾贤侄,恐怕要多留你一些时日了,我闭关少则一月,长则三月,闭关期间,我还要为亡妻炼制一口玄天冰魄棺,保她尸身不腐。”
原来,七年前,石顶天的发妻重伤离世,石顶天专门寻来千年玄冰,打造了一口冰棺,尽量保持亡妻的形体不腐。
但千年玄冰,最多能保持尸身八九年不腐,不过石瑶和石子昂在仙魔岭,弄来了大量的玄天冰魄。
玄天冰魄,是一种存在于传说中的绝世奇珍。
相传此冰魄,取自太古神山,其中蕴含着长生之力,能够颠覆常理,重新定义生死。
倘若将性命垂危者,封入玄天冰魄中,不但能保其身体不腐,还能令其神魂不灭,即便是死去的人,被放入玄天冰魄中,能令尸身千年不腐。
因此石顶天才打定主意,要为亡妻打造一口玄天冰魄棺。
“原来这世间,真的有可以跨越生死的爱情。其中一方死去,活着的人可以靠着回忆继续深爱对方……”
方腾大为感动道:“石前辈尽可忙你的事,我闲来也是无事,便在西陵魔域多待一段时间也无妨。”
“多谢贤侄慷慨。”
石顶天,将石瑶唤来,特意嘱咐道:“方腾贤侄只身前来西陵魔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你便带着方腾小友游览一下我西陵魔域的山水风光。”
石瑶自然是欣然同意,带着方腾离开无量山,四处游览西陵魔域的名胜古迹。
石子昂孩子心性,玩心大起,非要黏着两人出来游玩。
一行三人在西陵魔域登山临水,放情丘壑,两个多月的时间,便将无量山方圆五千里范围内的名胜古迹游览了一遍。
这一日,一行三人一路向南游历,来到了一座远离喧嚣的古城镇,这里的建筑物古意盎然,散发着天然古朴的韵味,民风也极为淳朴。
石瑶为方腾介绍道:这座古城,名为云梦古城,这里远离红尘纷扰,是心灵栖息之所,当年我爹和我娘便是在这座古镇结下了不解之缘。
方腾赞叹道:“没想到西陵魔域,竟然还有这么美的古城。”
西陵魔域的魔道中人更热衷与争斗和杀戮,这是天下周知的事情,不然也不可能称为魔道。
在乱世纷争之地,能有一处这样祥和宁静的古城,不被外界所侵扰,实属难得。
石瑶展颜一笑,道:“对了,这云梦古城南面,还有一片极富盛名的澜庭湖,那里气蒸云梦泽,涵虚混太清,堪称人间仙境。”
石瑶小脸雀跃,拉着方腾的手便向古城外跑去。
然而,一只小手却拉住了她的裙角,石子昂仰着小脸抱怨道:“姐姐,你偏心,一路上总是投他人所好,将我这个亲弟弟当成空气,我要吃糖葫芦。”
石瑶额头浮现几道黑线,嗔怒道:“吃什么糖葫芦,从澜庭湖回来再给你买。”
石子昂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叫嚷道:“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吃糖葫芦。”
方腾微微一笑,自乾坤戒中取出一些元石和金银,递给小乌鸦,吩咐道:“白凤,去给他买几串糖葫芦。”
“熊孩子真麻烦,还得让鸟爷惯着你。”
小乌鸦心不甘,情不愿的瞪了石子昂一眼,振翅飞入云梦古城,没多久便叼着几串糖葫芦飞了回来。
石子昂顿时拍手称快,抓起糖葫芦又吃又舔,弄的满脸都是。
没过多久,一行人便来到了澜庭湖畔。
这片澜庭湖,占地极广,湖面之上烟波浩渺,雾气缭绕,过不了不久,太阳升空,徐徐清风吹过,雾气散开,万顷碧波,十里荷花,千姿百态,蔚为壮丽。
这时,一艘小船悠悠驶来,靠在岸边。
“几位客官,是来游湖赏景的吗?趁这会儿风和日丽,快快登船吧!”摆船的的是一位肤色黝黑、神情质朴的老叟。
“多谢船家。”
一行人付了船资,相继登上小船,晒着日光,吹着清风,看天上云卷云舒,观湖光山色,游鱼欢跳,端的是一番视觉盛宴。
小船悠悠,向湖中驶去,但令人疑惑的是,这位船家划着小船只在澜庭湖外围区域滑行,不肯向湖中心靠近。
“老伯,带我们去湖中心看看,那里的风景才是最好的。”石瑶开口催促道。
摆船的老叟摇头道:“不行,湖中心水太深,太危险。”
方腾和石瑶他们听得满头雾水,现在清风徐徐,水波不兴,可以说是风平浪静,能有什么危险。
“老伯,我可以多付你一倍船资,带我们去湖中心游览一番。”
石瑶认为是这船家坐地起价,想多收些钱财,因此又给他加了一倍船资。
两倍的船资,那老叟颇为心动,他迟疑一下,咬牙道:“好,老朽就带几位去湖中心走一遭,不过你们切不可高声言语,以免引来不好的事情发生。”
石瑶对着方腾轻声笑道:“这老叟可真会故弄玄虚,这湖中心能有什么危险,顶多有几只体型庞大的怪鱼罢了,见了我们肯定连头都不敢露。”
老叟收下船资,壮着胆子驾着小船,慢悠悠的朝湖中心划去。
这时,湖边传来一阵凄凉悲伤的歌声,如泣如诉,听在耳中,令人心生恻隐之心。
“谁在唱歌?”
方腾和石瑶两人站在船头,朝湖边看去,但湖中却又起了雾气,阻挡两人的视线,根本看不真切。
那幽幽的歌声,在风中飘来荡去,断断续续,不过却愈加悲伤,像是一个慈祥的母亲,在安抚心爱的孩子。
这时,船上的几人脸色都变了几分,在如泣如诉的歌声中,还隐隐传来婴孩撕心裂肺的啼哭声。
“怎么还有婴孩的啼哭声?”
石瑶身为女儿家,虽是西域小魔女,但本性纯良,第一个动了恻隐之心,想要去探个究竟。
那划船的老叟有些耳背,刚才没有听到女子哀伤婉转的歌声,但此刻他也听到了婴孩的哭啼声,一张老脸神色大变,叫道:“大事不好,有人来向澜庭湖的水神献祭了。”
那老叟当即调转船头,拼了老命的向岸边划去。
方腾听的云山雾罩,石瑶也是露出一脸茫然之色:“我每年都会跟爹爹来澜庭湖,怎么从未听说过有献祭河神之说?”
这时,原本风和日丽的天气,一下子变了,大片的阴云笼罩在了澜庭湖上空。
湖中掀起一阵阵狂风,湖中心水浪翻腾,浊浪滚滚,一团团黑色的雾气自湖中心升腾,向四面八方笼罩过去。
看到这副情形,那老叟额头爆出冷汗,心中惶惶不安道:“完了,完了,这次真的死定了,一旦黑雾笼罩整个湖面,我们就都出不去了。”
方腾目光闪烁,上前接过老叟手中的船桨,道:“老伯,你休息一下,我年富力在,我来划船。”
那老伯将船桨递给方腾,犹自不放心叮嘱道:“一定要快些划船,老朽还有几个孙子要养活,我若死在这湖里,我那几个孙儿就真的无依无靠了。”
“老伯放心,你只管坐稳扶好,我们马上就能靠岸。”
方腾双手握浆,体内神霞之力汹涌而出,每一浆划出,都带着磅礴大力,掀的水浪奔腾,小船顿时如离弦之箭,带着风雷之声,如飞一般在湖面留下一道水龙,几个呼吸间便靠岸停船。
那老叟被方腾展现出的神乎其神的手段惊得目瞪口呆,竖起大拇指,连声称谢道:“小哥,真是神人,活神仙呐!小老儿这条命都是你救的,实在没脸收你们的船资。”
老叟连忙自腰包里取出船资,非要还给方腾他们。
“老伯,不必客气,你冒着极大的风险送我们去湖中心,船资是应该的,安心收下便是。”
石瑶也附和道:“不错,老伯收下便是,你可以带我们去那婴孩啼哭的地方去吗?”
此时愁云密布,妖风大起,浊浪拍空,气象十分骇人,以致于那悲伤的歌声忽然顿住,婴孩也似乎受到惊吓,不敢再发出啼哭。
此刻大雾封湖,如果没有人指引,方腾他们很难寻到那歌声所在的地方。
老叟顿时变色,颤声道:“去不得,去不得,那里是献祭水神的地方,万般的凶险,有去无回啊!”
“老伯放心,一切有我,如果遇到危险,你只管逃走,我来挡住。”
方腾拍了拍老叟的后背,将温和的神霞之力渡入其体内,顿时令他气定神安,不再那么恐惧。
几人弃船而去,在老叟的引领下,很快便来到了澜庭湖边的一座祭台前。
祭台附近,正有一对年轻夫妇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放入木盆之中,木盆载着婴孩飘向湖心,年轻夫妇忍不住掩面哭泣,但却不敢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