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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腾此时的相貌,虽然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但小脸冷峻,眼中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
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即便直面盘荒宗众多长老也丝毫没有怯场。
“大胆,无知小儿,盘荒宗岂容你出口玷污。”
大长老宇文博拍案而起,怒视着方腾,排山倒海般的浩瀚威压笼罩在方腾身上。
“大长老稍安勿躁,何必跟一个小孩子斗气。”
宗主夏沧澜开口道:“我盘荒宗传承千年,开派祖师曾有遗训,对门下弟子要有容人之量,这孩子虽然天赋差了点儿,但既已入我盘荒宗,就是我门中人,应当一视同仁。”
听到宗主夏沧澜的一席话,方腾心中一暖,暴躁的心也平复了许多。
看来这盘荒宗也并非全都是势利眼,至少这宗主是个公正严明之人,比盛气凌人的大长老要公正许多。
大长老余怒未消的说道:“宗主,这小儿是相当废材的二品天赋,让他享受外门弟子修炼资源,岂不是暴殄天物,纯属浪费嘛!”
三长老目露阴险之色,也随声附和道:“此子天赋太差,去当杂役弟子最为合适。”
夏沧澜的目光扫向一旁的五长老,开口道:“五长老,你身为外门主事长老,有什么看法?”
五长老先看了宗主一眼,眼角余光又瞥了一眼大长老,察言观色道:“启禀宗主,我外门弟子数量众多,修炼资源尚且不够,我也觉得让这个二品的小家伙去当杂役弟子最为妥当。”
看到众意难违,夏沧澜摆手道:“既然如此,就先按照你们说的意思办,倘若此子日后表现出众,再酌情提升为外门弟子。”
方腾小脸泛黑,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三个月前,他就在憧憬着到盘荒宗以后的峥嵘岁月。
现在倒好,直接被几个老家伙整成了杂役弟子。
虽然心中不服,但这一次方腾选择了沉默。
他深刻的意识到,唯有日后展现出惊艳的实力,才能让这帮老家伙意识到他们今日的决定有多么愚蠢。
看到方腾面色黯然,金灿来到方腾身旁,笑着安慰道:“不用太伤心,有我金灿做朋友,少不了你的修炼资源。”
“算你小子有良心。”
方腾一扫郁闷的心情,脸上再度露出自信的神采,心中也多少有些温暖。
这金灿虽然纨绔败家,但为人却格外仗义,也没有因为他的天赋低,而心生轻视和疏远。
剩下这两个是几品天赋?
方腾被众人无视,几位长老的目光又聚焦到了金灿和何浩然身上。
感受到盘荒宗高层人物散发出来的强劲威压,何浩然面露紧张,谨慎谦虚的低声回应道:“弟子何浩然见过宗主和几位长老,我是三品天赋。”
听到这个回答,众多长老脸上难掩失望之色,但有了那二品天赋废材的衬托,三品天赋也不会显得那么差劲。
“嗯,为人谦逊,尊敬师长,虽然是三品天赋,但做外门弟子够格了。”
多谢长老们栽培,浩然一定刻苦修炼,为宗门争光。
何浩然连连拜谢,他为人世故,懂得收敛身上的锐气锋芒,能成为外门弟子,深感高兴。
“你叫什么名字,几品天赋?”
大长老一脸高傲的看向金灿,开口询问。方才他看到金灿和那个二品天赋废材交头接耳,关系匪浅的样子,不禁有些来气。
金灿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抬头挺胸往前一站,无比自信的说道:“嘿嘿,我是金灿,四品天赋,进内门绰绰有余了吧!”
看到金灿这副自信满满的神情,众人全都面露不悦,大长老更是开口打压道:“天赋是够当内门弟子了,但性子太自大, 还是扔到外门磨炼一段时间合适。”
听到这不合情理的话,金灿顿时急眼,展露出了纨绔少爷的放诞不羁的性格。
不服气的叫嚷道:“有没有搞错,知道本少爷是谁么?竟然让我当外门弟子。”
三长老厉声呵斥道:“放肆。一个刚入门的弟子,就敢质疑大长老的决定,内门弟子修炼资源,都是给天赋优秀的弟子的,岂是你想进就进的。”
金灿一脸不忿的冷哼道:“区区一个内门算的了什么,实话告诉你们,本少爷穷的只剩下钱,什么修炼资源买不到。走着瞧。”
“目无尊长,与那二品废材一丘之貉。”
大长老对着五长老丢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道:“这家伙就交给五长老好好关照了。”
“大长老放心,调教外门弟子是我的职责所在,我会好好关照他的。”
良久之后,王伯昭带着方腾三人从大殿中退了出来,三人的命运走向,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不久后金灿和何浩然,便被五长老带走了,外门弟子,虽然比不得内门弟子,但好歹也是正宗的仙门弟子,只要刻苦修炼,大有前途。
而方腾无疑是最惨的,直接沦为了低人一等的杂役弟子。
排行第六的王伯昭长老,似乎看出了方腾掩藏在内心的低落情绪,语重心长的安慰道:“小子,别丧气,杂役弟子虽然卑微,但同样有机会晋升为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
是么?具体说说。
王伯昭长老开口解释道:“按照盘荒宗门规,只要杂役弟子在三个月内,修到开元境,就会破格提拔为外门弟子。”
之后,王伯昭长老各自给了方腾一本修炼所需的小册子,里面是仙道武学的入门功法。
这东西盘荒宗上至核心弟子,下至杂役弟子,人手一本。
尽管这小册子不是稀罕之物,但方腾还是如获至宝,小心翼翼的将小册子收入怀中。
他虽有来历莫测、疑似上古佛门的无上道统,但对仙道修炼一途还是个门外汉,这本小册子正好可以为他指点迷津。
“长老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随后王伯昭长老,带着方腾来到了宗门杂役,将方腾交给了一个体型肥胖,满脸横肉的杂役执事,便转身离去。
“嘿嘿,六长老慢走。”那名杂役处的田执事对王长老极为恭谨,笑呵呵的目送他离去。
“小子,这是你的杂役服。”
王长老走后,田执事立刻变脸,将一套皱巴巴的杂役服甩在了方腾身上,颐指气使的说道:“本执事可不会因为你是小毛孩子,就坏了杂役处的规矩,身为杂役弟子,每天砍三棵烟灵树,完不成任务,不许吃饭。”
方腾也不动怒,虚心请教道:“这没问题,那若是完成任务,有什么奖励?”
闻听此言,那执事似乎听到了滑稽的笑话,冷笑道:“嘿!就你这还没发育的小身子,还妄想完成任务,按照宗门规定,表现合格的杂役弟子,每月可以领取三块元石,但你若是完不成,半块也不给你。”
“周老瘸子,你过来,这小子是刚来的杂役弟子,不懂规矩,你带着他熟悉杂役弟子的工作,他若是完不成任务,你的元石也别想要了。”
田执事将一名跛脚老汉叫了过来,让他带着方腾。
“啊?执事,我,我腿脚不便,再带个新人,恐怕难以胜任啊!”
跛脚老汉仿佛受到惊吓,吞吞吐吐起来。
“少他爹的废话,你又老又瘸,他又小又弱,破锅配烂盖,再合适不过了,就这么定了。”
田执事大手一摆,强势的一锤定音,而后将一把锋利的斧头和一条绳索扔在方腾脚边,转身去凉亭悠哉的喝茶去了。
一直蹲在方腾肩头的小乌鸦白凤,终于憋不住了,在方腾耳边低声啼叫道:“这死胖子真嚣张,要不是实力不济,本鸟早用黑巫术咒死这家伙了。”
“没有实力别搞事,你这惹祸精。”方腾一把将小乌鸦牢牢的按在肩上,以免它乌鸦嘴惹祸。
“天地不仁、造化弄人啊!我周瘸子,这把老骨头迟早要交代在杂役处。”
周老瘸子一屁股瘫坐在地,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他仰天长叹,发泄着心中的郁气。
看到老瘸子愁眉苦脸的样子,方腾连忙搀扶道:“周老爷子,不用担心,不就是砍几株烟灵树么,我手脚麻利,不会拖你后腿的。”
听到拖你后腿几个字眼,周老瘸子眼中闪过浓烈的伤感之色。
幽幽叹息道:“你太天真了,你以为烟灵树是那么好砍的,知道我这条腿是怎么瘸的吗?就是因为刚来杂役处,没完成任务,被田执事那厮给生生打断的……”
听到这些,方腾心中有些生怒,这杂役处的田执事未免也太不是东西了,因为这个,打断周老汉的腿,实在是令人发指。
嗯?
躺在远处喝茶的田执事似有所觉的朝这边望来,看到两人还没动身去砍树,顿时厉声呵斥道:“周老瘸子,磨蹭什么,今天完不成任务,你那条腿也别想要了。”
听到这阴森可怖的威胁,周老瘸子吓的惶恐不安,脸色都变了,连忙抓起起斧头和绳子,拉着方腾朝后山奔去。
在半路上,方腾和老瘸子互通了姓名,老瘸子真名叫周清泉。
当年也是凭着武圣境的修为拜入了盘荒宗,但因为天赋不高,沦为了杂役弟子。
方腾跟在老瘸子身后,望着他一瘸一拐的老迈身形,心中不免涌出一股同情的感觉。
世人都认为进入仙门便会有锦绣前程,但那些天赋差的却都沦为了杂役弟子。
学不到仙门道术不说,还有受尽皮肉之苦和精神上的折磨。
小半个时辰后,一老一小便来到了盘荒宗后山。
这座后山地域广袤,高山古涧,飞瀑流泉,一株株湛蓝色的树木在后山野蛮生长,漫山遍野。
这就是烟灵树。
方腾好奇的观望着,这些烟灵树,通体湛蓝,宛若修竹一样笔挺,微风吹来,蓝色叶片簌簌抖动,宛若瓷器碰撞在一起极为悦耳。
除此之外,方腾还发现这烟灵树自带一股令人心脾的清香,闻了之后,令人精神振奋,体内的真气都不自觉的加快了运转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