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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听到自己写的东西要拿去给贾赦看,顿时觉得不好意思,有些忐忑的问貅宝,贾赦会不会嫌弃自己的字迹幼稚难看。
迎春这个年纪的孩子对父亲还是有些孺慕之情的。虽然贾赦之前的做派让人失望的不能再失望,但这段时间贾赦偶尔会给她个笑脸,有时候还会冲她点点头说句‘不错’,态度不说多亲热却也比以前好了许多,可即便这样,迎春对贾赦也多了不少好感,心里面期待贾赦有朝一日可以认可自己。所以,迎春就希望自己在贾赦跟前事事都尽可能的做到最好。
但贾赦此时却没有心情注意到这些,只一心想着貅宝那边进行的如何了,能不能顺利,因此急的就跟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贾赦身边,一头发灰白的老者安慰道:“大老爷,您不必着急。如今荣国府已经跟老国公爷在时不一样了。相信凭借大太太的手段,很快就可以问出话来。”
贾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对着那老者拱手鞠躬道:“这次真是有劳莫叔相助了。”
老者急忙抬起贾赦的胳膊阻止他行礼,“大老爷,您这是瞧我行动不方便故意埋汰我呢!您可是老国公爷的嫡长子,只要您一声令下,我就算豁出这条性命都没有问题,根本用不着客气。”
“您是我爹的兄弟,跟着我爹出生入死多年,我把您当成叔父般尊敬是应该的。况且这是我们荣国府自己的事情,却要麻烦莫叔出手,我谢您也是应该的。”
老者笑了笑,感慨道:“若老国公爷看到大老爷如今的样子,在下面也应该可以瞑目了。”
贾赦惭愧的无地自容,“是我以前太混账了,累莫叔为我担忧。如今只希望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老者十分欣慰的点了点头。
这老者叫莫坤,以前是贾代善的部下,同贾代善关系极好,贾赦年幼时还跟着他跑了好几次马,可惜后来打仗时伤了腿,不得不从战场上退下来。这人是个有胆识的,身手也不错,虽然瘸了条腿,但与人打上几个来回却不成问题。莫坤退伍后没有回家乡,而是在京城开了家镖局,专门招那些退伍了的士兵做镖师。贾代善知道后非常支持。这些士兵都为国家出生入死做出过巨大贡献,可是退伍后往往餐不裹腹贫困潦倒,这镖局不仅仅是给他们提供了住所,也是一个很好的归宿。
因此,虽然莫坤初来乍到,但有贾代善做靠山,镖师又都是些上过战场舔过鲜血的士兵,莫坤的镖局很快就做的有声有色,到如今,已经是京城声名响亮的镖局了。
貅宝当时让贾赦去找个可靠的镖局雇些镖师回来,越多越好,以方便清理门户。贾赦听到‘清理门户’四个字还吓了一大跳,以为貅宝想把贾政夫妇直接收拾了,比如弄个强盗杀人之类的。后来一想,又觉得貅宝应该没有这么大胆子,否则直接请杀手就好了,完全用不着这么麻烦。
虽然不知道貅宝准备做什么,但贾赦直觉肯定是件大事。所以思来想去,贾赦就去了莫坤的镖局。
贾代善死后,荣国府和镖局关系虽然不像以前那般亲密,但也互有来往。可自贾赦整日逛花街柳巷,莫坤劝了许多次不仅没有成功还被贾赦嘲讽多管闲事以后,莫坤一气之下也就不管了。至于贾母和贾政,贾母是妇人,不方面与他们来往,而贾政是读书人,书读的不怎么样却有文人看不起武人的坏毛病,莫坤也不喜欢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何况他对贾政鸠占鹊巢荣禧堂,对贾母长幼不分把荣国府弄的乌烟瘴气也有诸多不满,因此,除了送节礼外,两边几乎已经断了关系。
不过莫坤一直记得贾代善救他一命的恩情,所以贾赦一找上镖局,他连问都不问一句就立刻答应了,让本以为会受到一番羞辱的贾赦十分羞愧,觉得自己不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目的还不纯良。因为莫坤的镖局除了可靠外,他还希望莫坤能看在老熟人的份上打个折扣。虽然貅宝说了库房里的银子随他用,用完了都没关系,但贾赦可不想日后去喝西北方,就打上了省钱的主意。
贾赦得到莫坤的承诺后,便去给貅宝回话。这时,貅宝才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所谓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贾母和王夫人自己都中饱私囊,侵吞荣国府的财物,在她们手底下做事的奴才又怎么可能是干净的。就拿赖家来说,世代在荣国府为奴,即使有主子的赏赐,也不可能买得起两进的宅子,否则叫那些做了一辈子官却在京城连个落脚地方都没有的朝廷官员情何以堪。所以赖嬷嬷和她那两个儿子肯定贪了,而且贪了很多。
貅宝估摸着贾母应该清楚赖家人贪了府里的财物,但因为赖嬷嬷是她的心腹,觉得赖嬷嬷出事她这个做主子的脸上也不会好看,再加上她自己就不会个好的,自己吃肉了总不能连个汤也不许人家喝,所以便放任了赖家人的贪婪。之后其他奴才有样学样,偌大的荣国府不成个空架子才怪。
贾赦听到貅宝要抄奴才的家时都惊呆了。谁家没有几个手脚不干净的奴才,但一般都是打个几板子赶出府了事,这抄奴才的家可是前所未有,以后有没有都是个未知数。
贾赦就有些犹豫,自己会不会因为这事儿遗臭万年,后来被貅宝一阵怼,才醒悟过来,他的名声早就已经臭大街了,再多一二件也就跟去茅厕多跑一趟似的,依旧臭不可闻。至于遗臭万年,那时候他都已经成一坯黄土了,人家就算在他坟前骂脏话他也听不到一个字。
于是,贾赦欣然接受去抄奴才家的提议,并且还提供了些小建议,比如让官府协助他们一起抄家,如此更能保证万无一失不放过任何一条蛀虫。
而莫坤知道他们要做的事情以后更是大力支持。他早就看那些打着荣国府的旗号在外面作威作福四处败坏荣国府名声的奴才不顺眼了,如今收拾他们,正和他的心意。那两个手拿大刀不许赖嬷嬷等人出去的大汉就是镖局的人,也是曾经跟着贾代善上过战场的士兵的后代。
两人等待中,王善保紧赶紧慢的跑来了。
看着手里的一摞子纸,贾赦脸都黑了,“竟然有这么多贪了府里银子的奴才!?”
“还不止!”王善保家的又从袖子里掏出几张纸来,“大老爷,这上面的都是被供出来却没在场的人,后面还有他们做的事情。有些人虽然没有中饱私囊,但却打着荣国府的名号在外面做了许多坏事,有重利盘剥还有侵占良家农田之类的。太太让我告诉老爷,这些事情一定要报给官府,交给官府处理,免得咱们什么都没有做还要惹一身骚。”
贾赦闻言赶紧把那几张纸来了看,随即恨的咬牙切齿,“王八犊子,重利盘剥和侵占良家农田的事情都敢做,他们不要命了吗!?自己嫌命长还要拉着我当垫背,可真是一群‘好’奴才!”
打着荣国府的旗号,不明就里的人只会觉得这些事情都是他命人做的,哪有人会想到那些狗奴才是背的他干的。等日后事情闹大了,上面怪罪下来,首当其冲被治罪的就是他,到时候即使他说不知道有这回事,估计都没有人相信。
贾赦觉得自己真心冤,六月飘雪都不为过。
莫坤重重一拍桌子,也气的浑身发抖,“这些个混账!当年老国公爷在时谁人提起荣国府不得说个好字!结果全被这起子小人给败坏了!”
他恨恨的说完,又一脸惭愧的对贾赦说道:“大老爷,这些年我心思都放在了镖局上面,也就只知道外面经常有人打着荣国府的名号作威作福。若我能早些知道,肯定……”
“莫叔切莫这么说,您何错之有?真要说起来,我这个荣国府的当家人才是大错特错。若不是我这些年太过荒唐,荣国府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莫坤叹了口气,“这些年荣国府里里外外都被老太太和二老爷把持着,您即使有心却也无力,大家都知道。”
说到底,贾赦就是个背锅的,好处没他的份,但出事了,一准儿会找上他。
贾赦想到自己被一群人当成冤大头,更是气的肝疼,“莫叔,您先带着弟兄们把这些人家都看住了,我这就去报官,不把他们掀个底朝天,我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又是私吞主家财物,又是重利盘剥侵占良家农田,都不是小事。顺天府尹震惊荣国府的奴才大胆之余,兵派的也很迅速。
很快,荣国府那住在下人的后街就被控制了起来,而赖家的两进宅子也被官兵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了起来,同时,贾赦带着官兵进荣国府四处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