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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怎么是你?!”苏橙愕然。
眼前的少女,分明是那花园中的白衣少女。尽管她现在背对着他,让他没有机会看到她的容颜,但这身白裙,以及她独有的冰冷与孤傲气质,他绝不会认错。
不同的是,她此时的气质更为深沉,仿佛已经脱离尘世,又重新降临凡间的仙子。
苏橙心头一阵翻涌,脑海中回荡起中午自己曾告诉她,自己是姬家女婿的事。
想到这,他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他低垂着头,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洞钻进去。
“请坐。”少女的声音平静而疏离,似乎并未注意到他的异样。
苏橙小心翼翼地抬头,偷瞥了少女一眼。她神情冷淡,乌黑的秀发随意披散,眼神淡漠,对所有事物都显得漠不关心,唯独偶尔扫向他时,才闪现出一丝生气。
为何比中午那时更加迷人,也更加陌生?苏橙感觉这位少女与中午交谈的时候判若两人,气质虽相似,却截然不同。
如果说中午的她让他惊艳,那么现在,她更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神,举手投足间透出超凡脱俗的气息,仿佛天生就该站在云端,也让人感到遥不可及。
“我知道你疑惑,让她来解释吧。”
少女的声音刚落,旁边的一扇门打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苏橙震惊的表情定格在脸上,他张开嘴巴,却说不出话来。
“学弟,中午在花园里的那个人是我哦。”刘倾月笑眯眯地看着他,眼中的狡黠一闪而过,然后,她直接摘下头上的黑长直假发,让他仔细辨认。
“学姐,这又是为什么?”
苏橙一脸茫然,不敢相信花园中的竟会是刘倾月。如果真是这样,一切就解释得通了,但他仍不明白原因。
“因为从你签订协议的那一刻起,对你的考察就已经开始了。”
刘倾月悠然回答,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反应,微笑着说:“希望学弟能够理解,我们只是想了解你的品行。”
苏橙愣住了:“原来如此。”
他陷入了沉默。
原来……原来这一切,都只是对他的一次考验,看看他是否会利用姬家的权势,是否会欺凌弱小,是否会为了目的依靠他人。
“下去吧。”那一直沉默的白衣少女终于开口,声音中透出的寒意令人胆寒,仿佛千年玄冰般冻结人心。
“是。”刘学姐和身后的李学姐同时恭敬地鞠躬,退了出去,关上门。
此刻,屋内只剩下苏橙与这神秘少女。
静谧充斥着整个房间,空气沉重得仿佛凝固。苏橙尴尬至极,只能干瞪着眼,看着少女那优雅的背影。
她坐在桌旁,安静得仿佛一尊雕塑,周身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让人看不清她的真容,也无法猜透她的心思。
桌上摆放的茶具散发出中药与茶的混合香气,令人心旷神怡。
“不必拘谨,请坐。”少女再次开口,声音比先前柔和了许多。
“嗯,好的。”苏橙心跳加速,忙点头坐在一旁。他偏过头,想要近距离观察少女,结果这侧脸美得让他窒息,特别是眼角的泪痣,让他心头泛起涟漪。少女身上传来的幽香更是让他口干舌燥。
值得一提,她也有一个特稀有的属性,足已和实践部的部长平分秋色、分庭抗礼、平起平坐、旗鼓相当、工力悉敌。
少女似乎感觉到了苏橙的目光,转过头,平静地看着他。
苏橙慌忙移开视线,心跳如鼓。他感到脸上火辣辣的,从未如此害羞过。
“要喝茶吗?”
少女突然问道。
“嗯…啊…”
苏橙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
少女将茶壶拿了起来,纤手微晃,一缕袅袅青烟冒起,一举一动皆优雅至极,仿佛每个动作都蕴含某种艺术般的美感。
她倒了一杯茶水,然后推至他的面前。茶水色泽晶莹,散发着迷人的药香与茶香,让苏橙精神一振。
“谢谢。”他小心翼翼地接过茶杯,轻轻吹了一口气,然后轻抿一口,甘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疲惫感一扫而空。
“这是什么茶?”他好奇地问。
“绿茶。”
少女淡淡地说,眼中毫无波动。
苏橙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虽然对方并没有明说,但他知道,这茶是特意为他准备的。他感激地说:“谢谢,这段时间的照顾,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如果有什么需要,我愿意尽力满足学姐的要求。”
少女未置可否,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她转头看着苏橙,轻启红唇:“你可以称呼我为社长。”
两人的目光首次正面相遇,苏橙看着她那张绝美而平静的脸,竟忘了移开。
“咳咳……”苏橙移开视线,轻咳两声,恢复了平静,略显尴尬地问:“那社长,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
“我只是按照协议履行我的职责。”她的语调仍旧不疾不徐,甚至有着一股慵懒,但这份慵懒之中却暗藏一股凌厉与霸道,令人不禁心颤,甚至不敢正视对方。
她话的意思也非常明显,那就是两人之间并无恩怨,只是按照协议形式,所以她并不需要任何报答。
“这茶很清淡,虽然我不太懂茶。”
听闻此话,苏橙拿起茶杯,浅浅啜饮一口,眉梢微挑,转头说道:“但我还是品出这茶具有山楂和中药成分,而山楂对我的症状具有抑制效果。”
“你倒是心细,不错。”
少女的赞赏使得苏橙脸皮发烫,他连忙站了起来,语气感激道:“可见社长是真心为我着想。毕竟协议上可没有这一条规定。对我而言就是恩惠,如果你不以为意,那么这茶我喝下去也是如鲠在喉。”
苏橙的话也很明显,姬清仪说两人之间没有恩怨,所谓的帮助也仅仅是因为协议,既如此,那么眼前这杯茶又作何解释?
他又怎能理所当然接受这份厚待呢?
当然最关键他也想告诉她,协议外的恩情他无法偿还,这种东西只会像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只希望对方收回协议外的恩惠,不要施舍给他任何帮助。
“先坐下。”
姬清仪轻抬玉指,指尖轻轻敲击着桌子,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是。”苏橙只得重新坐下。
面对这种事他不会逃避,受人恩惠不忘恩是最基本的原则,他坦然地迎上姬清仪那双淡漠的美眸,等待对方下文。
姬清仪深邃的黑眸凝视着苏橙良久,直把苏橙看得心底发毛,才缓慢地开口说道:“既如此,中午救花约定,依旧作数。”
“好,救活我会将其交给刘学姐。”
苏橙认真地点了点头,因为中午既然是对他的考验,那么约定什么就可以不作数了,毕竟人都是假的,自然没有了义务。
如今对方特意提及,恐怕也是为了他着想,他又岂能拂逆对方的用意?
“交给我。” 结果出乎意料,对方闻言语气竟下降了几度,似乎带着些许怒气与寒意,令他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那刘学姐那边…”
“不必理会。”
“是,社长。”他心底惴惴不安,小心翼翼应声,不知是哪儿惹恼了她。
“嗯。”
姬清仪听罢,端起茶杯,优雅地呷了一口,随即放下,开口道:“虽说中午并非是我,但我也全盘知晓。”
说到这,她话锋陡然一转,扫了他一眼:“既然你自诩‘生命之手‘,那么就应该有它的效果,切勿让我失望。”
闻言,苏橙顿时肃然起敬,低垂着头颅沉声道:“我一定不负所托。”
“嗯。”姬清仪颔首,接着又像是入定了般,再次陷入寂静之中,宛若雕塑,静谧无比,唯独外面青草被轻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声音。
又陷入了寂静,空气变得有些压抑,苏橙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这个时候提出自己的要求,按理说已经铺垫差不多,理应提出自己的要求。
但对方的性格实在太难捉摸,而且气质和中午刘倾月截然相反,如果前者是变幻莫测的水,那么眼前的少女则是如同冰雪一样,冷傲而高洁,令他内心隐隐产生退缩的冲动,不愿意得寸进尺,打破两人之间好不容易创造的宁静和祥和。
可想着每天都有人监视他,最终,他一咬牙还是决定提出要求。
为了壮胆,他再次拿起桌上的茶杯,仰头饮下,一滴不剩,随即放下茶杯,郑重道:“我……”
然而,话尚未出口,就被打断。
“我会考虑你的意愿,放宽对你的行动和状态监控度,但…”
蓦地,她开口说道,打破这份诡异寂静,然后她伸出纤细洁白给他续了一杯茶,淡漠的声音夹杂着些许柔和与安慰:“手环必须随身携带,除了充电之外,不管在其他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摘下。”
“你怎么知道我要说这个?”
苏橙怔住了,半天才从震惊之中回神。
“这件事她与我说过了。”
姬清仪从自己怀中取出一个红木盒子递给他,继续道:“这是一盒救心丸,身体不适时必须服下,能争取到救援的时间。”
苏橙盯着她看了许久,一时间百感交集,他不明白对方为何对他如此之好,而且对他的要求也没有拒绝,关键还有一点是毋庸置疑,她的确是非常关心着他的。
因为这红木盒子上还存留她的体温。
想必她一直揣在怀中,就等交给他。
“谢……谢谢。”他艰难吐出两字,握在手中红木盒子,莫名感觉沉重。
对方对他越好,他的心就愈发的矛盾。
原本以为只是逢场做戏,事后双方就会各有各的路。甚至他都想过自己故作丑态让对方感觉厌恶,可现在对方的举动……
令他的心逐渐乱了阵脚,只想下意识回馈这个善意,哪怕善意只是归于协议中。
“我有一事不明。”
苏橙抿唇,问出自己心中的困惑。
“说。”
他迟疑片刻,问道:“明明你可以直接解除婚姻状态不必浪费心思与时间,所以还要观察我,这是为什么?”
“我对你有足够的耐心,以及兴趣。”
姬清仪淡漠的声音飘荡在房屋之中,带着些许的缥缈。她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苏橙,继续说道:“我想看看,你到底能走多远,能不能给我更多的惊喜。”
“走多远,惊喜?”
苏橙愣了一下,“什么惊喜?”
姬清仪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浅酌一口,“或许,等你救活牡丹花,我们可以再聊一聊这个问题。”
“好的,社长。”苏橙失落地应了一句,但话语中依旧保持着恭谨谦卑,对方绝非他能够揣测,所以也不敢追问。
于是乎,两人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以后我的社团活动是什么?”
最终捺不住好奇的苏橙,还是打破了房间的沉默,他的心底有些紧张。他可是答应了可妮莉雅不接触弓道。如果对方要让他碰弓的话,他会以身体状况为由拒绝。
毕竟这是弓道部,不接触弓倒是说不过去,但可妮莉雅说了他的弓道天赋冠绝天下,甚至还中二地表示:天下弓道共十斗,他独占一百斗,天下人还倒欠他九十斗。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牛逼!
没有展现天赋对方就他有兴趣,那要是展现弓道天赋对方不得对他爱不释手啊?
这可不行。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竟如此有魅力。
“聊天,喝茶。”
姬清仪缓慢地抬起头来,瞥了他一眼,仿佛看穿了他一般,语气淡漠而平稳。
“只是就这样?”
“我倒是希望你不要如此拘谨。”
姬清仪端起茶杯,似笑非笑:“你可以把我当成正常朋友,亦或是你认为可信任之人。毕竟有婚书在,你我之间当前可以平等身份论处。”
“朋友…?”
苏橙沉默几秒,突然摇了摇头:“抱歉,我做不到,社长实在太过于完美了,让我自惭形秽,怎敢奢求朋友一词。”
姬清仪闻言,眸色微暗,旋即喝了一口茶,语气略显疲惫:“如果要问我对你有什么唯一要求,那大概是……”
“请社长直言,如果能做到,我绝不推辞。” 苏橙连忙表态。
“我希望在接下来的相处中,我们可以如玩伴,如师徒,如知己,亦如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