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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家府邸。
卧室中。
坐在床沿的姬清仪缓缓闭目,心绪难宁,不知过了多久,她才重新睁开眼睛,并从戒指中拿出一个相框,相框里面的照片正是某合照。
她凝视了许久,轻抚照片,最后轻哼一声,将其放置在床头柜,便站起走向窗户旁,看着远处的夜景,默然伫立。
窗外的景色已经黑了下来,最遥远西方的天边带着若干孤寂感的残阳。
姬清仪抬眸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她垂下眼帘,遮挡住了其内翻涌的暗光,轻抚戒指喃喃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呢?”
从刚刚只言片语的问话中,她也大概猜测到了原因所在,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也能猜测到一些。
苏橙的系统或许产生了变化,又或者没系统了,才导致原本的世界线改变。
“叮铃铃~”
她按下了召唤侍从的按钮,然而这一次的等待的时间却是比预计要长,足足过了五六分钟,才终于听见了门口的动静。
因为在府邸中她很少按下这个按钮。
“大小姐,门口有执事求见。”
一位女仆的声音透着恭敬。
姬清仪淡淡道:“让她来窗户前。”
“是。”
一分钟后,窗户旁就多出了一个年纪稍大扑克脸的女执事,她神情冰冷,面容冷酷,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似的。
“参见大小姐!”她微低着头,对姬清仪行礼,态度不卑不亢。
姬清仪轻轻颔首:“有事交给你。”
“请您吩咐。”
女执事声音毫无波动。
“今年学校一年级有个新生,叫苏橙。”
姬清仪缓缓说道:“查一下他的过往资料,以及现在的具体情况整理给我,还有,你亲自带人盯着他,定时汇报他的行踪,我要知道他随时都在做什么。”
说到这,她顿了顿,继续补充:“另外,在保证他生命安全的同时,有其他同龄女人跟他凑一起的话,想办法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让他们分开。”
“明白。”
女执事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弯腰领命。
执事一走,房间又陷入了死寂。
即便吩咐人去做这种工作,姬清仪仍旧觉得不够,她心中依然有一种紧迫的感觉。
是因为他的心脏病回来了吗?不对,姬家能动用世界屈指可数的医疗资源,就算是绝症,也能纯靠物量续到两年以上,更何况是这种并不罕见的疾病。
在这点上她可以打个包票,除开那所谓的系统,这个世界上,如果姬家动用资源都救不下的人,那么换谁也救不下来。
那么,如果不是担心他的疾病,就是担心其他对手?
有可能。
在物理世界上,她有几乎绝对的优势。
但在情感世界中,可就不一定了,尤其是现状对她有相当优势的情况下,前面已经有一个可妮莉娅疑似觉醒了。
如果剩下的对手们都觉醒了下场,那她就等于眼睁睁地看别人要来将自己夹到碗里,就要吃下去的菜抢走。
这一点,
她就无法忍受,也绝对无法接受。
她看上的东西,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思及此,姬清仪突然站起了身,朝着门外走去,可刚打开门就遇到了刘倾月。
“大小姐您如此急迫。”
刘倾月回来的第一句,随即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是准备去找他吗?”
听到这,姬清仪就清楚眼前的刘倾月恢复了原本的记忆,反倒是转身回到了房间。
而刘倾月跟在身后。
“说说吧。”姬清仪坐在茶桌旁,语气认真且严肃,“他现在的具体情况,以及你的想法。”
从她没有先吩咐人泡茶来看,这件事她非常的紧迫,甚至可以说是非常重视。
“大小姐,首先我想要确定一件事。”刘倾月坐在姬清仪的左前方,询问道:“你睡前是否吃了或喝了他给的东西?”
“糖葫芦和牛奶。”
姬清仪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果然。”
闻言,刘倾月点了点头,沉吟一下后才继续说道:“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是牛奶造成了目前的情况。”
“看来你也喝了。”
姬清仪思索着,说道:“那么你觉得,目前这种情况是梦境还是……现实?”
“不清楚。”刘倾月解释道:“但无论是梦境还是现实,我的直觉告诉我,在这里无论是受伤还是死亡都是真的。所以我们不妨当成是现实。”
“他到底要玩什么!”
姬清仪听到这,脸色阴沉得可怕,显示出了她此刻强烈的怒意。
并非她是在生苏橙把她拉入这个奇怪游戏中的气,相反这是所有人都是主动入局的。她是对这条规则感到愤恨与厌恶。
“大小姐,我们可以换个想法,这不正有利于我们吗?”
刘倾月突然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道:“他这时候不仅是最虚弱的,也是最纯粹的,能被您塑造成任何模样。”
“那个可妮莉雅是什么情况?”
姬清仪皱眉道:“为什么她也会出现这种情况,她没有留宿,更没有喝牛奶。”
“不,晚餐时她就早早喝了。”
刘倾月回忆了一番,说道:“而且这次苏橙的状况有点特殊,不止忘记了一切,连性格、行为习惯、思维模式也有了很大的改变,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姬清仪闻言,眉头锁得更深。
“您应该也想到了,这个时间,这一次他有较大的可能没有系统随身了。”
刘倾月叹了一口气,语气惋惜地说道:“也就是说,他无法再创造任何奇迹了。”
听到这里,姬清仪倒是露出了一丝笑容,然后很快又压了下去,继续追问。
“那他的症状呢?”
“刚刚碰巧碰到了他。”
刘倾月苦笑了一下,说道:“他穿着病服,已经得知了自己患有心脏病的事情,但一时无法接受而选择逃避。”
“在我看来,当前的苏橙不再代表希望与奇迹,反而只有颓废与堕落。”
听到刘倾月如此评价,姬清仪倒是有几分好奇,这次刘倾月为何不替他说几句好话,继续问道:“他到底怎么了?”
“大小姐别急。”
刘倾月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容我慢慢道来。”
她顿了顿,斟酌了一下用词,继续说道:“现在的他和以前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以前是靠努力以及些许天赋考上炎城私立学院。而现在除了努力外就是使用激素药来保持头脑清醒,完全就靠透支身体考上的。”
“药?”
听到这个情况,,姬清仪皱了一下眉头,看来苏橙这次为了考上这学校,挺拼命的样子,便问道:“你的意思是,他的心脏病会比检查出来的更严重,或者还有其他没查出来的毛病?”
“没错,目前的情况应该是比以前更加严重,我刚刚探查了一番。”
刘倾月凝重地回答道:“他若是情绪突然失控,或者遭到刺激,这种情况下,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听完她的叙述,尽管已经在预料之中,姬清仪还是沉默了一会才道:“你觉得,他这次做到这个地步,是他本来就会这么拼命,还是特地展示给我们看的?”
“我觉得,可能都有。”
刘倾月想了想,道:“他既想让大家看看没有系统的他,到底是有么多差劲,也在展示着自己异于常人的一面。”
她的语气带着几丝嘲弄:“毕竟他自始至终都认为自己的一切都是系统带来的。”
闻言,姬清仪的嘴角扯了扯,想说什么,但最终却没有说话。因为以前苏橙的确提出过这个问题。
只不过,当初自己还给出了否定。
他现在设计出这种场景,很难说没有几分赌气的想法在内,不仅为了折磨自己与大家,还让众人亲眼见证他的衰弱与痛苦。
“而且我并不认为大小姐还会喜欢一个没有未来,注定短命的男孩。”
刘倾月平静的声音传递进耳畔,令姬清仪微微侧目:“大小姐,所以我希望你去见他时早做好心理准备,因为你会失望的。”
片刻后,姬清仪收敛起眼中的情绪,恢复了平日里淡漠的模样,冷哼道:“你平时,不是挺欣赏这种人嘛,叫什么,最重要的品质是努力与正直?”
“没有丝毫运气和天赋的努力,是偏执,不是品质。”
刘倾月讥讽道:“我承认,他的努力和正直是值得称赞的,但他这次真的是没有丝毫运气,注定要走上悲剧的结局。”
“闭嘴。”
姬清仪呵斥了一声,眼神凌厉地扫向她,“黄河尚有澄清日,岂可人无得运时?”
“可是,我觉得你是真的不会喜欢这样的他。”
“晚了,事已至此,我看上的东西,就算不喜欢,也不能让给别人,怎么处理是我自己的事。”姬清仪语气强硬地道:“要埋没,也得埋没在我手里。”
“可现在的问题事,没有系统,我们很难保证能一定治好他可能有的其他疑难杂症。”
刘倾月的神情同样充满了固执:“就算大小姐您能够为他强硬续命,但他的性格也不会因此改变,迟早还是会走回原轨,最终离开世界的。”
“你这是怎么了,被什么附体了,怎么脑子这么不灵光?”
面对女仆的一再否定,姬清仪摇了摇头,决定赶紧结束这个讨论。
“你觉得我看不上现在的他,难道我就看得上别人了?难不成没了系统在你眼里就一无是处?既如此…”
她顿了顿,带上了不可置疑的语气:“那让我来成为他的系统!”
“看来大小姐已经考虑清楚了,那我就不再多言了。”
刘倾月低头鞠了个躬以示服从,在她看不到的视角,她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当她恢复记忆那时,她不是没有想过直接把苏橙拐跑双宿双飞,以当时检查出的结果来看,虽然他冠状动脉闭塞有点严重,但还没有到不能治的阶段。
如果仅止于此,那么以她的个人财产和手段,这个计划可行性确实挺高的。
但最后见到这时候的苏橙时,刘倾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不仅是因为他身体有可能的其他隐患,也是因为她太了解他,太喜欢他了。
如果解决不了众人之间的问题,那就会变成他永久的心结。
她比起自己开心,更希望他也能开心。因此她选择了放手,将他交给姬清仪,推动她来动用姬家资源替他解决问题。
因为喜欢,所以放手。
这就是她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