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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口仁吉所说的部长,当然是参谋本部第二部的部长伊藤健雄少将,部长既然来了,第七课的课长桥本浩平大佐肯定也要跟着一起来,这叫上司来了,上司的上司也来了。
“你慌里慌张的干嘛?部长是我们西田班的后台,他来沪市你有什么好怕的?虽然走私方面的工作有点不尽人意,可我们的情报工作绝对能让他满意,不会太难为我们的。”西田次郎说道。
他与伊藤健雄少将的关系很好,能够派驻沪市,也是这位部长的极力推荐,只要把实际情况说明白,相信对方是可以理解的。
事情真的是这样吗?
在机场等到快十二点钟的时候,从东京飞来的运输机才在跑道降落,伊藤健雄少将和桥本浩平大佐果然都来了。
但是西田次郎感觉不安的是,这两人在车上基本没怎么和他说话,气氛显得格外压抑,从两人的脸色,就能看出问题相当严重。
等来到西田班驻地他在二楼的办公室,门刚关上,伊藤健雄抡起巴掌,噼噼啪啪对着他就是十几个大嘴巴,整个脸部迅速肿起了老高!
“西田次郎,当初我一力举荐你来沪市,出任情报班的班长,你知不知道我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因为一封没有任何证据没有清晰线索的举报信,就派出一个机构调查海昌贸易公司,加强华中地区的情报力量,得罪的不只是宪兵队和特务机关,还有派遣军总司令部!”
“军部虽然最终支持了我的建议,可内部也有不同的声音,许睿阳是得到过两枚帝国荣誉勋章的人,海昌贸易公司给军部走私战略物资,不但数量方面持续增长,而且还从来没有出现过纰漏,军部也不希望这条稳定的走私渠道受到任何影响,可你呢,就是这么回报我对你的信任?”
“利用沪市的资源,借助走私来完成西田班向国统区情报网的渗透,这个计划本身没有问题,我也是很赞同的,但是你瞧瞧自己干了些什么?西田班的任务是搜集情报,是调查情报泄密的渠道,走私只是掩护只是手段,没让你当成主要工作来抓!”
“你在华中地区属于初来乍到,不管是占领区的沪市还是国统区,一点根基都没有,也从来没有操作过走私工作,你的胆子可真够大的,敢向军部报那么多的战略物资采购数量,可到现在,派遣军总司令部的经理部,没有收到一担桐油一担猪鬃,你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告诉你,因为你的行动,破坏了海昌贸易公司的走私交易,影响了陆军的战略物资储备,一个月内,海昌贸易公司居然下降了百分之八十的交易量,军部已经对你很不满了!”伊藤健雄冷冷的说道。
“部长阁下,事情正如您所说的一样,我对于走私工作有点操之过急了,没有提前铺垫好就开始了运作,却没考虑到山城政府的环境是如此复杂如此恶劣,几批货都出了问题,虽然与我们合作的走私商正在协调,货物不会有损失,但时间却耽误了。”西田次郎老老实实的说道。
被上司打成了猪头,他却不敢有丝毫的抱怨,聪明人都知道,上司还愿意打你的耳光,也就证明你还有药可救,如果上司懒得搭理你,那结果会很惨的,打你是为了你好!
“我打你,不是因为你拿着两千万法币的经费去做走私买卖,渠道不顺畅、关系没理顺,不出问题那还成怪事了!两千万法币虽然数目巨大,但也不算多大的事情,军部机构有这样的特权,但问题是,你为什么要从沪市的纺织商人手里借货?”
“沪市纺织商人背后的财阀,已经把你告到陆军大臣和参谋总长那里了!未经军部同意,未经驻沪陆军部同意,你就敢私自借用军部的名义,从这些人手里拿走几千件货,你是不是活够了?这些商人到底是什么背景你不知道?”
“军部的问题,终究是我们内部的问题,怎么都好说,可你向商人借货,情况就变得复杂了,你这个蠢货,亏你还是高级参谋,这是自己挖坑把自己给埋了,你的眼睛已经被走私带来的巨大利益,给彻底的蒙蔽了!”伊藤健雄指着西田次郎的鼻子就是一顿训斥。
“部长,课长,我请求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改正我的错误,西田班的情报工作进展还算顺利,所有预定的目标都已经实现,我们的情报人员开始活动了,很快就会见到成效,这时候可不能掐断走私活动,很多事情都需要这个渠道来实现!”西田次郎哀求着说道。
“你搞清楚一个概念,没有人不让你搞走私,在华中地区,光是特务机关在沪市设立的直属走私机构,就多达十几家,帝国商人带有走私性质的商社公司一百多家,他们都能做的事情,为什么你就不能做?”
“但是,你要注意,你手里的资本够多了,先是派遣军方面拨款两千万法币,又有价值两千万的棉布棉纱,不会再有一分钱的拨款,等国统区的货物运回来,抓紧时间把帝国商人的欠账还清。”
“关于走私战略物资的事情,就按照这样的方式,辅助你的情报网建设,是绰绰有余的,部长为你担了很大的风险和责任,你要体谅他的难处,把情报工作做好,就是最大的回报。”桥本浩平说道。
话说到这个份上,西田次郎自然不敢再做任何争辩,作为领导和上司,谁都喜欢听话的下属。
“部长,课长,我们边吃边谈吧,为了我的事情您二位从东京飞来沪市,实在是很抱歉!”西田次郎躬身说道。
他赶紧命人把饭菜端到三层的贵宾室,从东京到沪市,这两人坐了六个小时的飞机,这时候肯定是又累又饿,让上司吃饭休息,这才是下属该做的事情。
整个驻地的人员都变得小心翼翼,班长西田次郎被打成了猪头,这说明来到驻地的是大人物,川口仁吉也被喊到三楼一起吃饭,有些工作需要他这个实际执行人亲口做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