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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河畔的一处百年酒楼,集金陵菜荟萃之大成,是达官显贵宴客的首选。但是当天晚上,前来的客人没有办法进门,周围有警察和警备司令部的士兵站岗值班,不接待别的客人。
堂堂的汪伪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首都警备司令部副司令、行政院政务委员,身兼三职的军政大员,苏成德请客自然是要清场的。
金陵菜有权有势的汉奸高官很多,毕竟是汪伪政府的首都,但听到是苏成德在请客,没人敢来招惹这个公馆派的红人。
两人也没有上楼,就在大厅里居中而坐,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苏成德居然点了满满一桌子三十六道大菜,还有来自绍兴的三十年女儿红陈酿。
“许总署长,承蒙您宽宏大量,原谅我的所作所为,今天晚上也是略备薄酒,表示我的歉意。您也知道金陵政府的情况,不管是军队还是警察,都操纵在日本人手里,看得非常紧。”
“而政府的财政、金融和人事等行政大权,大多数都攥在周部长手里,汪主席一派也是没有什么底气,总想着掌握自己的力量。”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警政总署在沪市、江城、金陵和彭城组建了四个特务科,要说规模和人员数量,肯定不如特工总部庞大,但搜集情报方面的能力,特工总部根本无法和特务科相提并论!”
“特工总部的情况我们都清楚,李仕群现在的目标转移了,更多的是往政界发展,对特务工作不怎么上心,自身又野心勃勃桀骜不驯,公馆派很难把他拉拢过来。”
“他的疑心病格外重,万里浪等人虽然有能力,却发挥不出来,下面做事的特务们,大多数都出身于流氓地痞,如何能与受到严格训练和专业培训的职业警察做对比?”
“警政总署在金陵有一支三千多人的特别警察总队,武器装备精良,配备了步兵炮和重机枪,有很强的野战能力,连汪主席的警卫师都没有这个配置,公馆派对此自然是垂涎三尺。”
“我配合常瑜清对您动手,也是受到了林柏生的幕后指使,意图是想要把警政总署的总署长职务,换成是我来担任,掌控这股力量收为己用,增添公馆派的资本。我的本意,是不想和您作对的。”苏成德说道。
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的一番话,总的意思就是说,这都是公馆派看中了你的家底,想要吞并过来加强自己的实力,我呢,现在靠着公馆派混,常瑜清的事情是身不由己,我对你是没有加害之心的!
对于苏成德的话,十句里面许睿阳顶多信一句就不错了,满嘴的谎言!
公馆派觊觎自己的家底是不错,可真正推波助澜的,肯定是苏成德自己,他的野心可不比李仕群差,就是没有李仕群的机遇。
“公馆派不是不知道特务科和特别警察总队的性质,就算是把我踢出来,他们也不可能掌握这股小势力,日本宪兵队不会答应,派遣军总司令部也不会答应,他们的实力越强,日本人就越是担心,多简单的道理。”
“特别警察总队的确是具备野战能力的警察部队,装备也能说得过去,可这支警察部队是在金陵,这里是政府的首都,也是派遣军总司令部的所在地,日本人除非脑袋被门挤了,否则绝不可能看着特别警察总队落入公馆派手里。”
“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现在是战争年代,兵荒马乱的混口饭不容易,靠山没那么好找。其实呢,我本来也没打算对你做什么,你是公馆派,我是公馆派和非公馆派中间的灰色地带,主要依赖宪兵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
“我的活动范围很小,主要是在警察系统,军界和政界我基本不沾边,只要你苏成德不往我的地盘里伸手,我想在目前的环境下,大家是有合作空间的,多个朋友多条路,你说呢?”许睿阳说道。
既然决定暂时不和苏成德撕破脸皮,把话说的太明白了也没有意思,这家伙与李仕群之间的矛盾很深。
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戴老板可是给自己下任务了,要除掉李仕群,这是军统局的第一目标。
“许总署长,现在李仕群可是飞黄腾达,成为举足轻重的苏省省主席,把持着苏省的财政,把重要职务全换成特工总部的人,控制保安军和警察局,可以说是权势滔天,您对他的前景怎么看?”苏成德问道。
“李仕群爬得太快了,刚会走就想着跑,根基不稳啊!影佐将军到了关东军,晴气庆胤大佐到了华北方面军,他在华中地区已经没有靠山了。眼下他是进不得也退不得,再往上爬没有他的位置,想要掉头他又不甘心,在我看来,他的处境是势成骑虎。”
“什么封疆大吏,苏省的地位和重要性我们都很清楚,落到他的手里那还有个好?他能掌控特工总部,不代表能掌控苏省,这是两码事!一旦他私心太重野心太强,触动了日本人的利益,结果就只有一个了。”许睿阳说道。
苏成德为什么要转移话题问李仕群呢?
道理很简单,目的就是试探许睿阳和李仕群之间的关系怎么样,如果他对李仕群的态度是正面积极的,那苏成德必然要对他避而远之。
李仕群不能容忍汪伪政府内部有第二个特务机关,这是一条红线,谁越了线,就是李仕群不死不休的敌人。
偏偏苏成德就在做这件事,为公馆派搞情报,以此来换取汪经卫的器重,两人之间的关系,肯定是仇深似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转圜的余地。
“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是这么看的,在整个金陵政府里面,能把事情本质看透的也没有几个,许总署长,就这么说定了,咱们以后肯定是朋友,如果我得到了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会暗地里告诉您一声的。”
“但表面文章还得做,我和您之间的关系,依旧是面和心不和,我想,这也是日本人和公馆派愿意看到的,我们走得太近,对彼此都不是好事。”苏成德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