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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曹广申的介绍,许睿阳对目前山城的一些黑幕,也有了一些清晰的认识,局面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为了钱,山城的防空司令部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所谓的私营防空洞,都有和防空情报所相通的专用电话线,能及时了解日本飞机轰炸的情况,甚至有些防空洞就是防空情报所的人所建造。这样,防空情报所有了一笔固定的额外收入。
防空部队的官兵,也利用自身的便利条件,结交达官显贵,参加了一些经商和投机倒把活动,收入很是可观,海昌贸易公司自然是大客户,很多战略物资都是从防空司令部的官兵手里收购的。
山城建造了有八百个公共防空洞,却没有专门的人员负责,只有一个防护大队分布在各防空洞门口,但整个防护大队只有十部电话机,而且为了体现防空情报的“及时准确”,防空情报所常常延迟给防护大队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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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城的通信线路经常被敌机炸坏,通信部门总是先修那些有权有钱的部门或人家的电话,最后才修公共防空洞的电话。总机转接电话的时候,也是有钱有势的人优先,公共防空洞打电话询问情况的时候,往往就回复很晚。
广大的群众无法及时得到防空情报,来不及到防空洞躲避,伤亡格外的惨重,为此,中央大学等团体,便在山城发起创设有线广播的倡议,专门用来传递空袭情报。
但这件事从民国二十九年开始计划,到现在连个水花都看不到,山城政府的有关部门,都在争夺有线广播的控制权,把这项重要的事务,当做是新增的财源。
山城政府军委会仅协调关系就拖了很久,最后控制权被山城防空司令部拿到,第一期经费就要了十四万法币。
防空司令部拿到了经费以后并不马上开工,他们先是找借口说要解决技术和器材等问题,然后把这笔经费挪用,到万县去买了烟叶,再卖给山城的烟草工厂谋利,拖拖拉拉的就是不办,找的借口还是说器材问题无法解决。
其实,这都是可以解决的问题,山城政府的交通部就有这样的资源,但因为有线广播建设的经费不由交通部支配,他们就不肯拿出来。经济部和资源委员会,也有制造器材的设备,但同样因为经费,就借口说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不同意给防空司令部制造器材。
而防空司令部则以此为借口,把钱长期挪作他用,防空情报所的人也反对建设有线广播,因为这样一来,就断了他们的财路。
电话机响了。
“许老板,我是老葛啊,接到您的电报,说是今天要来山城,上午的时候给办事处打电话询问,您还没有到呢!”葛宝璋说道。
“葛老板,我来新办事处也就是大致瞧瞧,等会到市区的办事处住下,今天晚上一定到府拜会!”许睿阳笑着说道。
“好好好,那我就在家里恭候了,客房我早就派人打扫干净了,咱们今天晚上一醉方休!”葛宝璋说道。
这就是戴老板要见自己了,许睿阳来之前,就给葛宝璋发了电报,估计磁器口的办事处附近,肯定有军统局的情报人员监视。
晚上七点钟,许睿阳乘车来到了葛府,果然在小院客厅见到了戴立和毛仁凤,两人一边喝茶一边等着他,茶几上居然还放着香烟。
“睿阳,你一路辛苦了!”戴立笑着说道,主动和许睿阳握了握手。
“感谢老板挂念!”许睿阳躬身说道。
“辛苦了!”毛仁凤笑着握手。
“毛主任好!”许睿阳再度躬身。
见面的程序算是告一段落,等到戴立和毛仁凤在沙发上落座,许睿阳就准备开始汇报工作,老板和秘书主任的事务繁忙,他需要汇报的事情很多,必须得加快速度才行。
“坐下说话,我今天晚上没有安排别的事情,就是要和你好好聊聊,有什么紧急公务,局本部的值班人员,会用专线和这里联系的。这是美国人的骆驼牌香烟,是有人通过滇缅公路走私到山城的,我不抽烟,走的时候你带上几箱。”戴立说道。
二战期间的军队,香烟是很重要的军用物资,日军通常抽的是朝日、金鸡、赤道、大亚细亚、富士等香烟,日本海军会抽琴岛出产的旭日牌香烟,但陆军却却没有这样的资格。
山城政府的大多数军队内部,都没有香烟供应,想抽烟就要自费去购买,士兵们抽烟比较喜欢价格便宜的大前门和老刀牌,而有钱的军官们则会抽哈德门和从国外进口的香烟。
山城政府的商人也通过美国公司,少量进口了骆驼牌香烟,但是普通士兵和军官,是没钱抽这种香烟的。
许睿阳报告的事情并不是很多,因为之前还在界首见了一面,所以主要是汇报李仕群和周坲海的矛盾,金陵爆发的冲突,京沪特别站对日军在山城的潜伏特务侦破,以及要在汉口警察局设置特务科,黄卫军的编制和驻地,最后是日军即将采取的军事行动。
“你得到的这两个军事情报非常重要,我会尽快通知军委会注意,第十九集团军的驻地是高安和上高等县,日军的目的自然也是这两处地方,两个日军师团配备一个混成旅团,就敢和第十九集团军十一个步兵师打歼灭战,小鬼子的确太狂傲了!”
“哪怕是没有你的情报,我也相信第十九集团军能够给日军造成惨败,倒是日军的派遣军总司令部,要把第十七师团和第三十三师团调入华北地区,这就值得警惕了,到底是针对我们,还是地下党的根据地?”戴立皱着眉头说道。
“通常来说,日军的首要目标是我们山城政府,至于地下党在华北地区的根据地,虽然也是很大的威胁,可各国政府承认的是山城政府,论军事实力和经济实力,也不是一个层次的比较。”
“攻击地下党的根据地,对于决定华夏的未来,无法起到关键性作用。所以,我判断日军很可能是要对我们采取军事行动。如果对方是准备一场大的战役,相信华北各地的军队,会发现一些不寻常的迹象。”许睿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