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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戴老板的话,许睿阳觉得有些头疼,他实在是不愿意和孔家接触的太多,关键不在于这家子人贪婪的名声,山城政府的官员和将领里面,太多这样的类型,孔家只不过是其中一员而已。
重要的是,孔家这种皇亲国戚的身份实在让他太忌惮,一个伺候不好,坏话就会传到委座和夫人的耳朵里,这不是给自己找了一家子活祖宗吗?
“那我就不坐飞机了,开车先到潭州的办事处,然后经衡州坐火车中转柳州到绿城,这种欠人情的事情我也不愿意做,更何况还是这家子人,越少接触越好。”许睿阳说道。
自从全面抗战爆发以来,山城政府也在加紧修筑铁路,保障物资的畅通,而湘桂铁路就是很关键的一条,从湘省的衡州到桂林是第一阶段,去年年底的时候,开通到了柳州。
“你知道避讳,这一点做得很好,但你海昌贸易公司和国统区的走私买卖,要想顺顺利利进行,与孔家纱号的合作是躲不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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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部长虽然没有表态,可人家的商号既然张嘴要参与,两个千金小姐也出了面,你必须要做出妥协。维持好与孔家的关系,在将来会对军统局起到一定的帮助作用,你的条件正好能够满足要求。”戴老板说道。
如果要说孔家对山城政府究竟有多大影响力,他作为山城政府最大的特务头子,是知道最为详细的一个,有很多秘密是他打死也不敢说出来的。
在山城政府中,宋先生敢拍着桌子和委座坚持己见,气的委座暴跳如雷,但是孔部长却从来没有违逆过委座的意思,尽管孔家贪污受贿是出了名的,还是一次次得到了保护。
站在许睿阳的立场,在国统区并不缺少合作方,哪怕是不和孔家合作,他也无所谓,手里掌握着沪市的战略物资,不怕没有买家,而且敢和海昌贸易公司以货易货的人,也不害怕遭到孔家的打压。
孔家在山城政府的势力,主要限于财政系统和银行,对军方并没有什么重要影响力。但是站在戴老板的角度,他希望许睿阳能和孔家加深联系,建立起一种紧密的私人关系,以后肯定能用得到。
“可是老板,您也知道孔家的胃口,肯定不是容易满足的,我要是把棉布棉纱和五金工具的大部分份额,给了孔家纱号来操作,势必要影响给局本部的货源。”
“日本人的确需要国统区的战略物资来支持战争,但是却不会放纵我肆无忌惮的走私,沪市的物资,对他们也非常关键,如果不是以货易货的方式,是绝对不肯答应的。”许睿阳为难的说道。
“我正要和你说这一点,局本部与海昌贸易公司的走私交易,是目前主要的经费来源之一,而且占据的比例已经超过了百分之六十,如果你供给局本部的货物减少,本来就捉襟见肘的经费,更加难以支撑开支了。”
“所以,你要想办法在不减少给局本部供货的情况下,还得让孔家对交易感到满意!我知道这个要求让你为难了,但我也没有办法,能够大规模走私物资的渠道,只有海昌贸易公司,压力也只能强加给你!”
“财政部给军统局的拨款只有每月五万法币,而实际的支出却是拨款的三十倍以上,数字还在一天天的加大。为了不引起麻烦,我上报给委座的数量,也只有在册的正式编制特工,大量的暗探和内线,需要我来解决费用问题。”戴立苦笑着说道。
军统局是特务机关,也是委座的亲儿子,抗战时期山城政府对军队实施国难饷,越是当官的薪水越是削减的多,可军统局是足额发放薪水,光是军统沪一区这个最大外勤单位的经费,每月就高达二十多万元。
八百多人的工资,全部都加起来也就是三万多法币,这还是最低执行少尉待遇的原因,每月四十二块钱,山城政府国难饷的标准是三十块。
可问题是,沪一区的活动范围是在沪市,潜伏在租界地区,三十块钱的薪水自己吃饭倒是没问题,但老婆孩子和父母,就养不起了。
军统局外勤机构的规则是,给下属们发放一笔补贴,尽量把薪水节约下来给家里捎去,除此之外,房屋租赁也得花钱,活动外出的经费更是必须的,简直如同无底洞一样。
也幸亏海昌贸易公司和军统局现在的交易方式是以货易货,不存在货款交易,否则,局本部很可能会挪借海昌贸易公司的货款。
这特么的叫不讲理!
许睿阳看着戴老板,简直没话可说了,明知道不行也得去做,这是什么?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
茶楼雅间里。
“徐先生打算去绿城?”大小姐用盖碗的碗盖拨了拨浮茶,笑着问道。
“是啊,绿城也有我的一个办事处,主要操作桐油、铜矿和锡矿,这次去的目的,是慰问一下办事处的人员,毕竟离开沪市快一年了。”许睿阳说道。
他按照戴老板的指示,打电话给了大小姐,约她出来喝茶,直接说要请她帮个小忙,没想到,这次二小姐没有跟着来,也是意外之喜了。
“我可以帮你问问空军的运输机,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不过你要记住,这次的事情欠我一个人情,等我到了沪市,你要好好招待我!”大小姐似笑非笑的说道。
“只要大小姐能离开山城到了沪市,我一定会盛情款待,在山城诸多不方便,但是到了沪市,我自认还多少有些地位!”许睿阳说道。
他敢说这样的话,是认为大小姐不可能实现这样的想法!
她是最受孔部长夫妇和委座夫妇疼爱的晚辈,安全是一件极为关注的大事,怎么可能放她离开山城,到危险的沪市去呢?
日本人自然也知道这位大小姐的价值很高,如果知道她来沪市这个消息,特务机关绝对会千方百计,而且是不惜代价抓到她,当做一个谈判的筹码来使用,逼着山城政府在某些事情上做出让步。
当然,大小姐的身份地位再高,山城政府也不可能因为她答应太苛刻的条件,可如果把这个作用放在军统局沪一区,例如撤出沪市或者不准刺杀汪伪政府的大汉奸,那是完全有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