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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钟声的指引下,步攀上山,正走之间,发现周边浓雾逐渐消散,而透过茂盛的青松翠柏,见到一座巍峨的道场,赫然现于目前,门悬敕有三字金书:川穹观。霞光直入碧琉璃,映出金黄颜色,祥瑞涌现。
道观前香花隐逸,幢幡随风飘扬,阶砌下并无落叶堆积,一层不染,让人踏足自此,心中倍感安详。
林倾华心道:我看附近村落、城邑的人,平日里多来参拜这一座川穹观,如果无人给此处道众,供奉香火钱,道观无钱修葺,早已经破败不已。
当他们沿着阶梯,登上门口,却见到一披发道袍飘飘的老者,手持拂尘,翩然迎出,老者年纪七旬,长髯广颊,鹤发童颜,神彩奕奕,颇有得道之士的风采。
林倾华、杨柳自知身是客,不敢有怠慢,均是向着老者长身作揖。
林倾华刚要表明来意时,老道微微一笑:“二位,莫要说自己从哪里来,老朽已知晓你们心意。”
林倾华心道:什么嘛,这个老者难道懂得读心书术?我和杨柳不曾阐述,他便知道己方来意,莫不是诳语?
杨柳终是秉性驯良,道:“老先生,兴许你在观中,另有访客未至,我和大哥是逃难至此,并非你所约见的客人!”
那老道用手抚着长髯,大笑道:“老朽并不曾误会,我在山上,见你们被一手持双戟恶人追杀。适时大风乱作,若无缘分,你们与我何能相见?请随我来,吃碗清茶,再作理会。”
林倾华、杨柳相互对看一眼,尤其是杨柳,脸儿一如天边的红霞,因为她回忆起,和自己大哥共乘一骑时,大家相互间耳鬓厮磨的画面。
在当时,他们身在局中,当局者迷,倒不曾觉得什么,现在想起来,这到是一个个旖旎风光的画面。
林倾华知道杨柳兀自在害羞,笑道:“妹子,咱们还是进入此间古寺中去吧,我们奔跑了这般久,正是好求得些茶水润喉。”
杨柳点了点头,他们这一路长途跋涉,再加上那一个大汉相威吓,惊得汗出如津,那老道不提吃清茶尚好,他一说起,妹子的喉咙简直如着火那般。
林倾华、杨柳在老道的带领下,进入了上宫里头,正案位置一簇簇大香,供奉着一位竹冠道氅,手捧竹卷,脚踏龟蛇的老者。
杨柳问那老者,道:“敢问道长,香火之前的供奉者,可是于吉仙人?”
但那道者却是微笑沉默,不发一言。
但林倾华、杨柳很快便明白了,虽然说于吉用医术、符水救人,能得活神仙之名,然而孙策却不喜欢他,将他诛杀。即便孙伯符已死,但现今雄踞江东者,是孙策之弟孙权,民间纵然有祭祀供奉于吉的活动,也不敢太过明目张扬,免得惹祸上身。
杨柳一拍自己的脑袋,又问:“敢问道长,你怎生称呼呢?”
道长依然微笑,没有回答杨柳的问题,道:“二位,你们走了许久路程,还是早点喝茶歇息,然后下山,莫再管闲人之事。”
林倾华、杨柳心道:嗯,也许道长并不希望我等红尘人士,知悉他的道号吧!不过这样也罢,我们直呼他为道长也好。
道长眼见自己,对这一双男女不搭不理,他们的脸上不曾有半分愠色,脸露微笑点了点头,似乎直赞:孺子可教。
林倾华、杨柳将囊中的几十文钱统统取出来,放入木箱中,以作功德香钱。
道长脸色和悦,将他们引出正厅大堂,内厅林木茂盛,鸟语花香,假山流水漫漫,墙院后方砌有许多厢房,两人被安排在西首尽头的第一间客房。
在这个过程中,林倾华和杨柳都很是诧异,他们不曾见到有其他的道童,除了他俩,并无见另有一香客。
客房约莫五十平方米,仅有木床矮几各一,两个蒲团,除此外,再也别无一物。
不过,厢房也就是交给客人暂住而已,没甚家具,也是在理。
不过林倾华这个家伙二世为人,比较圆滑世故,心道:不会是因为我们给香火钱,只有区区几十文,他老人家觉得少了,所以安排一个比较差的房间给咱们吧。
他似懂非懂了:嗯,看来作为一个男人,出门在外非得开房,若想自己和女伴住得舒适,这钱是必须得多带啊!
道长笑道:“两位,且稍歇息,我为你们准备茶具、沸水。”
林倾华笑道:“有劳道长了。”
待道长离开后,杨柳忍不住嘀咕道:“天啊,我怎么觉得此处怪怪的!难道是我误入茅屋躲雨,被那一个凶恶的猎手所吓,从而一朝遭蛇咬,十年怕草绳了?”
林倾华眼见妹子这般谨慎,性子不再那么大大咧咧,凡事多留了一个心眼,终是好事。
他微微一笑:“柳妹,我心头也有不对劲的感觉。不过,这一间道观位于山林深处,越发显得僻静,道长奇奇怪怪的,似乎想讹香油钱,待我们若即若离。但这里,应该是安全的地方。”
杨柳点了点头道:“嗯,大哥所言甚是!”
她凑到窗边,推开窗户,只见外头青竹盈目,绿山环绕,清风徐徐拂面而入,两人顿觉舒爽不已。
林倾华忍不住心道:古人曾说:天下名山僧占多。各处山头都让那些和尚、老道给占着,搭建寺庙、道观。不然人们隐居至此安歇,倒是舒服。”
杨柳受自然风这般吹拂,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少女终归是体弱,早上早起,中午不曾歇息,然后骑马劳顿,偏又担惊受怕,现在安全地方,神经松弛,自是有点想睡觉的意思。
两人觑得房中只有一张床,林倾华笑道:“妹儿,那道长也是吝啬,不帮我们准备两间厢房,怎么也得有两张床吧!如果你累了,可以躺到上边歇歇。”
但杨柳摇了摇头,强颜道:“我不累,今晚回去我再睡个饱好了,大哥你若感疲倦,可以先歇息。”
杨柳心道:大哥是男子,万一待会儿下山,再遇到那凶汉,是他应敌,所以还是让大哥睡好,养足精神为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