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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任何人不得离开
边关军营。
刚刚打了胜仗,子逸从战场上回来,一个人进了帐子,坐到床上,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握在手里。
外面天寒地冻,手里的玉也冰凉的,但在他心里,这玉比一切东西都炙热。
这一场仗打了五天五夜,将士们都累得不行,很多人回来就睡了,但他睡不着。
每一次出去打仗,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能不能活着回家。
“小将军,您喝点儿热水。”副将走进来,他们军营里习惯叫子逸小将军,这两年小将军已经获得了很高的威望,将军也十分器重他。
“嗯。”子逸把玉佩收起来,接过碗,喝了一口,温柔的水顺着喉咙流下,身子暖和了几分。
“这是给您的信,昨天到的。”副将把一封信递给他,然后便退下了。
子逸低头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脸色一变。
这是明钰宸的字迹。
他有些激动,想笑又紧张,慢慢地把信拆开,却在看到信上寥寥几个字的时候,心中一凉。
“十一月初五,我大婚。明钰宸。”
一封信就这么几个字,只字不提自己的近况,丝毫不关心他在边关是否安好,他怎么不直接送他一封请柬呢?还省得他又是信封、又是笔墨,浪费了!
他把那封信团成一团,扔到不远处的炭火中,盯着那团火焰,心情复杂。
明钰宸和锦绣早就有婚约,成亲是早晚的事情,锦绣在王府已经六七年了,其实早就该成亲了。
他们成亲没有什么不对。
子逸起身,抬脚烦躁地踢到旁边的凳子上。
他在烦躁什么?他这股怨气又是对谁发出来的?
“小将军,您没事吧?”副将一直守在门口,听到声响,担忧地问道。
“无事!”子逸冷冷地回了一句,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过几日我们是不是要回京驻守?”
“是,将军说我们驻扎在京城外即可,将军要进宫向皇上述职,不过将军有命令,任何人不能擅自离开军营。”副将纳闷,将军几日前说的话,小将军怎么就不记得了?小将军的记性可是最好的。
“知道了。”子逸回了一句,转身走到床边,直接躺到床上。
大军浩浩荡荡地朝京城走,来到驻扎地的时候,正好是十一月初五的上午。
这次回京,一是因为打了胜仗,边关暂时就太平一阵子,将军回京述职,等候皇帝下达新的命令,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年关将近,皇上打算抽调一小部分兵力保卫京城。
这几年打仗打得太凶了,不得不防。
军队驻扎结束之后,将军离开之前,再三叮嘱,任何人不得离开,否则军法处置。
将军进京之后,子逸便回到自己的帐子里,根据以往的经验,将军应该会明天早上回来,那他晚上可以偷偷溜出去,只要能在天亮之前回来就可以。
打定主意之后,子逸便等着天黑。
冬天天黑得早,子逸吃完晚饭之后,便和副将说要早点休息,不准任何人来打扰。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他偷偷地溜出军营,前往京城。
因为怕惊动别人,所以他不敢骑马,只能走到京城。
一个时辰之后,他终于来到京城,他先是来到明王府,问了一个已经喝醉的下人,那下人说,晚上的宴席摆在明钰宸的新宅子里面。
他问了宅子的位置之后便直接赶了过去。
远远地看着门口,明钰宸穿着大红色的喜服,正在把宾客送出去。
他这次是偷偷跑出来的,不能让别人知道,便偷偷从后院翻墙进去,躲在一棵树后,旁边的屋子就是新房。
他只感觉这满院子的红灯笼刺得他眼睛痛。
他闭了闭眼,再次定睛看向前方的时候,明钰宸正朝这边走过来,身边跟着几个丫鬟。
众人一起进了新房,不一会儿便传出笑声来,接着下人们便都出来了。
“我们少爷真的是太英俊了!”
“少夫人也很美,很温柔呢!”
“刚刚少爷和少夫人对视那一眼,天呐,简直是神仙眷侣啊!”
“你这个小丫头,才刚刚进来服侍就春心萌动了?好好干活吧!”
“人家羡慕还不行嘛!”
……
他们的话全部传进子逸的耳朵里。
子逸的手紧紧地抓着树干,丝毫没有意识到树皮已经被抠了下来。
这个时候院子里已经没有人了。
子逸轻轻地走到新房门口,眼看着里面的蜡烛熄灭,他抬手摸了摸那扇门,冰凉的。
他后退几步,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雪了。
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身上已经积了一层雪。
“我祝你,长命百岁,一生欢喜。”他喃喃自语道,脸上的笑有几分苦涩,后知后觉到这个地步,他也无可奈何了。
从明钰宸的宅子出来,他本想着回家换身衣服,又不想惊动里面的下人,便从后院翻墙进去,却恰好撞上还没有睡觉的静姝。
兄妹二人四目相对。
“你……”
“嘘!”子逸上前一步捂住她的嘴,低声说道:“我是偷偷回来的,别声张,今晚遇到我的事情,你不准告诉任何人,你怎么回来了?”他记得父母和妹妹们都去乡下了,王府里应该只有看门的奴才才对啊。
“明钰宸大婚,我们收到请柬,便回来了,你呢?”静姝好奇地问道,她觉得哥哥有几分狼狈,好像受了很大的伤害似的。
“我回来看看,既然阿爹和阿娘都在的话,我就先走了。记住,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子逸慎重地说道,然后又深深地看了静姝一眼,然后就翻墙离开了。
静姝心里奇怪,但答应了哥哥的事情一定要做到,于是便赶紧回到房间里,躺下睡觉了。
另一边,子逸赶紧赶回军营,走到帐子外面的时候,天还没亮,看来自己还算是很快的。
他松了口气,掀开帘子,却见将军和自己的副将正在里面。
将军脸色不好,副将低着头站在一边。
“回来了?”将军开口说道,看向子逸,满眼怒火。
“将军。”子逸走过去,跪到地上。
“前几日你就心不在焉,我就怕你出什么事,这次我进述职,特意早点儿赶回来,结果你竟然不在军营里!你身为副将军,你该知道你的职责是什么!你就这么给你的下属做表率的?你的副将还妄图帮您隐瞒?你们胆子真是不小!来人!把子逸拖出去,三十大棍,以儆效尤!”将军怒气冲冲地说道,他不知道子逸去做什么了,但子逸从未违抗军令,他很生气。
“谢将军!”子逸抱拳说道,被几个人拉出去。
很快,外面传来棍棒落在身上的声音,但却没有一声喊痛。
将军眼中有一丝动容,他也不忍心责罚子逸,但军令如山,任何人都不能违反。
“将军,三十大棍已经打完了,小将军已经晕过去了,您看……”执行军法的小士兵为难地说道,他确实没有听到小将军喊一声,但人却在打完的时候晕了。
三十大棍一般人可是受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