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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不去?”
顾软软和叶惊澜站在门外, 回身看着门内的陆湛, 再次询问,今天是顾软软的回门, 本以为陆湛会跟着过去, 谁知他不去。
陆湛不去,骠骑大将军是跟着的, 它要去见顾怀月,然后陆湛买一送二,把大将军也放在了骠骑大将军身上, 美名曰:回去看看你的出生地。
大将军:“……”
“不去。”陆湛撇了一眼叶惊澜, 略带嫌弃,“昨天那些人把小将军吓着了, 我得哄它。”
小将军还没断奶, 调.教尚未完成, 有点傻, 本来都哄的差不多了,昨天那些人,自己好心好意让他们和小将军玩,他们倒好, 一个比一个叫的凄惨,不知道的还以为杀猪呢。
现在小将军看到人就躲。
想到这,又瞪了一眼叶惊澜。
都是他的错。
叶惊澜:“……”死孩子, 你带人和老虎玩, 你还有理了?!
两人立时剑拔弩张, 顾软软无声叹了一声,走上前去挡在两人中间,伸手拍了拍陆湛的头,‘小将军还未教好,你和它玩的时候小心些,不要受伤了。’
顾软软见过陆湛怎么和小将军玩的。
身为猛兽,即便还没断奶,捕猎是本能,小将军和他‘玩’的时候完全没有留情。
受伤?
陆湛歪头,想到上次自己没控住力气把小将军给踢飞了,点头,严肃保证,“我会控制力气,不会再让它受伤的,姐姐放心。”
顾软软:“……”行吧,不知道该担心哪一个,索性不说了。
顾软软和叶惊澜坐上了回村的马车。
一上马车叶惊澜就嬉皮笑脸的贴过去,顾软软靠在车厢,冷着俏脸,‘你再近一步,这一个月你都睡书房。’
腰都要折了。
昨晚就被赶去书房的叶惊澜:“……”
新婚第二天就被赶去了书房,这世上谁还有我惨?!
长臂一伸就把顾软软抱进了怀里,顾软软抬头怒视,叶惊澜垂下眼帘,看着她眼下不明显的青黑,手掌在她腰间缓缓用力,“给你按摩,不欺负你。”
顾软软抿了抿唇,趴在他的怀里没反抗。
叶惊澜确实没哄她,是在给她按摩,只是哪怕叶惊澜手劲控制的再小,也疼的顾软软颦眉,想着这两天遭的罪,看着近在咫尺的下颚,啊呜一口啃了上去。
叶惊澜:“……”
顾父看着下巴带着个秀气牙印的女婿时,抽了抽嘴角,扭头看向自家闺女,顾软软神色平静的看向一边,就是耳尖有点红。
顾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抹了一把脸,正要说话,顾怀陵面不改色的上前,惊讶挑眉道:“摔了?”
看着顾怀陵脸上丝毫不似作伪的惊讶,顾父沉默了,护妹妹自然是好事,但护成这样是不是不太好?顾父虎着脸扭头看向顾软软。
“才成亲呢,这成什么样子?”
顾软软垂头听训,叶惊澜上前一步,媳妇咬自己是爱自己,教训大舅子可以,教训媳妇就不行了,谁知还没出言就听得顾父继续道:“打人不打脸,咬人也不能咬脸。”
“下次换其他地方。”
叶惊澜:“?!”
*
男人们在堂屋说话,顾软软被忍笑的姜氏和顾怀月拉着去了里屋,姜氏看着顾软软胭脂都遮不住的青黑,本来是生气的,可想到叶惊澜刚才那个牙印和顾软软尚好的精神气,这气也就散了。
罢了,刚成亲的男娃子都是馋猫,这是免不了的,有分寸就行。
侧头看向顾怀月,“我锅的炖的汤差不多了,给你姐盛一碗来。”
把顾怀月给支走了,姜氏拉着顾软软的手,低声道:“不要太由着他,伤到了遭罪的也是你,知道吗?”顾软软脸色一红,‘……我知道的,婶婶放心。’
他虽胡闹,但其实都很……克制的。
见她脸红的快滴血,姜氏一笑,知道女儿家脸皮薄绕开了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我和你爹他们都是第一次做生意,你给我们讲讲?”
县里的两个铺子已经快翻新完毕,再有半月就能开张了。
说起这个,顾软软也是严肃了神情,这次回来,也是打算说这个的,毕竟半月后自己等人都已经回了芙蓉城。
姜氏认字,只是不是太多,只认得寻常的字,昨天把叶惊澜撵去书房后,顾软软就将关于火锅的一切掰碎的尽量简单的写在了纸上,姜氏一条一条看过去,非常认真,期间顾怀月回来了,将炖好的鸽子汤递给顾软软,也伸着脑袋看。
她的铺子这次终于能开张了,自然也要学学。
顾软软将鸽子腿塞进她的嘴里,见她看过来才说,‘你的铺子准备的如何了?’本来去年就可以开张了,她忽然想到了别的点子,很多推翻重做,就一直耽搁到了现在。
“放心吧,这次准没问题。”顾软软一边啜鸽子腿,一边拍着胸脯保证。
一旁的姜氏见她这样就来气,手一抬就戳上了她的脑门,“你要做生意是你的事,我管不到你,但你看看你现在这像什么样?”
顾怀月把手上的油舔干净,“我咋了?”
“你十四了!”姜氏崩溃的抽出帕子给她擦手,“你是姑娘,你是大姑娘了,注意一点好吗?”跟着软软去了芙蓉城,开朗了许多,养的也好,白白嫩嫩一大姑娘,怎么行事还这么不讲究!
“你不知道你可以议亲了吗?一点都不注重仪态。”
其实姜氏以前也不管这些的,村里的姑娘都得帮着家里干活,就算疼女儿的,也不过吃饱穿暖多费些嫁妆罢了,哪里管得了什么仪态不仪态的。
可现在家里条件不一样了,软软嫁的好,怀月又一直跟着她在芙蓉城,想来以后也是会嫁到那边的,再怎么也不会嫁回村里来,既然这样,有些问题就该注意了,免得别人嫌她粗鄙。
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顾怀月,“跟你姐姐在一起这么久了,就没学着她点儿?”
软软多好,永远白生生干干净净的,斯斯文文的。
哪像这个野丫头!
正要继续,袖口忽然被拉扯,姜氏回头,顾软软笑了笑:‘婶婶,时间差不多了,是不是要开始准备午饭了?’
今天是她的回门,要招待新女婿,这宴席也要早点准备。
姜氏抬头一看时间,哎哟还真是有点晚了,起身,“我去做饭,软软,你管管她!”说完就风风火火的走了。
顾怀月撇了撇嘴。
‘你没有生气吧?’顾软软拉过她的手,‘婶婶一直都是这样心直口快的。’
“没事。”顾怀月摇头,“我知道她是为我好。”皱了皱鼻子,“就是耳朵快被念叨的受不了了。”
见她眸色清润,扬着一如既往开朗的笑,知她确实没有放在心上,顾软软起身,‘那你先自己玩,我去帮婶婶忙。’
“我也去吧。”顾怀月跟着起身,‘别了。’顾软软将她摁回去坐着,笑着打趣她,‘你一去她肯定就要接着念叨,我先和她说说,你过一会再来。’
顾怀月立刻坐的稳稳当当,又双手合十央求,“阿姐,你帮我跟婶婶说说吧,我现在只想着赚钱,没想过嫁人呢。”
嫁人这事太遥远了,目前唯一的想法就是挣钱。
‘好。’顾软软点头,转身去了厨房。
现在离午饭还有一个多时辰,姜氏正在准备炖汤,抬眼看到顾软软进来,忙挥手,“你来做什么,今天是你的回门,你好好坐着就是。”
‘就这一次了。’顾软软上前接过姜氏手里的刀,‘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给家里做顿饭了,婶婶你坐着吧。’
不由分说的拉着姜氏在一旁的木凳上坐下。
厨房对于顾软软来说是最熟悉的地方,各类食材在她手里很快就能处理好,看着她游刃有余的模样,姜氏也怀念顾软软做的饭食了,倒也没再争辩。
‘婶婶。’
顾软软将处理好的食材都丢进砂锅里,‘你都不知道这一年多怀月多厉害。’
“她怎么厉害了?”姜氏不解道。
到底没在芙蓉城,虽然知道顾怀月在尝试自己做生意,也在跟着俞墨学,但确实没有亲眼见过,而怀月回来后,初见还惊了惊,小丫头变化太大,好似一下子就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谁知一回家原形毕露。
家里无人时,头发都懒得梳,衣裳也是随意至极,邋遢的很。
就因为见她这人,姜氏完全忘记了她跟着学做生意的事情,只一心念她个人习惯。
顾软软用毛巾擦了擦手,笑着坐到了姜氏旁边,‘她那个店铺是做动物衣裳的。’
‘舅舅给了她人帮忙,我开始以为她就是出点子然后当甩手掌柜,结果完全不是这样。’
顾软软回想当初,‘那个人是在帮忙,却不是帮忙管理,而是带着怀月学,小到铺子里的花盆,大到选址和整间铺子的翻新,她都是亲力亲为,绣娘料子纺织颜色,也都是她自己去监督的。’
看着姜氏渐渐瞪眼的眼睛,顾软软笑的自豪,‘虽未染布,但她现在清楚并且学会了全部的过程,就连刺绣她也去学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手指就没好过,也确定了本身并没有刺绣的天赋,她才放弃的。’
姜氏皱眉,“这么拼命?累不累呀?”
说起这个,顾软软憋了个有些难言的笑,‘我也问过她,结果她说一想到以后挣的银子,她就不累了。’
‘整个人都钻钱眼去了,一门心思挣钱。’
姜氏:“……”
听到这么个理由也不由的扶额,“她现在已经不缺钱了,怎么就那么喜欢银子。”
‘喜欢银子有什么不好?’
顾软软莞尔一笑,‘只要不偷不抢,光明正大来的,喜欢什么都可以。’
又挽着姜氏的手继续道:‘其实在芙蓉城的时候,我没怎么管过她,因为我们两个人性子不一样,怀月大气爽朗洒脱又不拘小节。’
‘虽然在家里时常犯懒不想梳妆看起来邋遢,但在大事上从不含糊,您想想,就说我定亲出嫁,大日子的时候,她是不是一点错也没出过?’
姜氏回想那两次,点头。
那时虽主角是软软,但怀月也被很多人拉着夸,说家里女儿养的好,姐姐出色,妹妹竟也不逊色。
“可她到底是个女儿家呀。”姜氏还是有些犹豫,“哪有女儿家像她这样不修边幅的,就算是在家里没有外人,万一呢?”
谁家还没个突然上门的好友亲朋?
‘婶婶。’顾软软无奈一笑,‘儿孙自有儿孙福,您现在担心的,无法就怕怀月以后的婆家嫌弃她,可为什么要嫌弃呢?怀月生的好,就是有些大大咧咧罢了,可您别忘了,她在自己赚钱,且不说她那铺子前景如何,退一万步说,她失败了,亏了。’
‘可我也给她攒了好多嫁妆银子。’
‘手里有钱,什么都不慌。’
‘而且她主意大着呢,真到那时候,还不知道谁折腾谁呢。’
是哦,手里有钱,什么都不慌。
姜氏被顾软软说服了,可马上又丢了下一个难题给她,“你哥呢?怀月可以晚两年不着急,你哥呢?你嫂子还不知道在哪呢!”
*
叶惊澜和顾软软一起躺在窗边的贵妃榻上,看着窗外日暮江景,夕阳将嘉陵江渡上了一层金灿灿的余晖,水波粼粼,恍如仙境。
今天已启程从安汉回芙蓉城。
顾软软趴在叶惊澜的怀里,神色怏怏,因为林婆婆又拒绝了顾软软一起回芙蓉城的提议。
顾怀陵和叶惊澜去府学念书,周阳也归了家,现在林先生也不收学生了,就上午教教蒙学,他们两年岁都大了,又没个晚辈伺候,顾软软时常劝林婆婆回芙蓉城,就算不想回林家,跟自己住也使得的。
可林婆婆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人老了,就想落叶归根,说他们现在还能动弹,等真动不了了,再说回去的事。
抿唇将林婆婆的事先放到一边,抬头看向叶惊澜,叶惊澜正闭目养神,夕阳浅渡在他的轮廓上,精致如画,眼下的泪痣更添数分妖冶,察觉到怀中人的动静,睁眼,伸手将人拢的更紧了些,垂眸看向她,‘怎么了?’
顾软软看了一眼他的泪痣,眨了眨眼,‘你说大哥会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顾怀陵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叶惊澜勾唇,“书吧,如果书能变成姑娘,他一定就娶了。”
认识他这几年,除了书还是书,少有出门的时候,也从未见他看过别的姑娘一眼。
顾软软伸手捶了他一下,‘跟你说正经的呢。’
‘前几年大哥为了我一直没有考秀才,若他没有耽误那几年,说不定早就成婚生子了。’
想到这,顾软软就对的自己对不起大哥,可她一直都深居简出,也实在没有好的姑娘能给大哥相看。
“我知道。”伸手将她的小手握在掌心,送到唇边吻了一下,“我在帮他看呢,俞墨也在看,已经有几个人选了,不过还在暗自查访,等有了准确消息我再告诉你。”
顾怀陵就坏在家世上,若是他豪门出生,那样一个霁月清风的公子,不知会勾了多少姑娘的夜半相思,俞墨也是真心把他当小辈疼的,他的妻子,自然要好好相看的,务必给他找一个最适当也最合心的。
‘真的?!’
顾软软撑起了身子,惊喜的看着叶惊澜。
叶惊澜点头,“当然是真的了,俞墨办事,你放心,最多数月就会有结果了。”
‘舅舅真好!’
顾软软是特别相信俞墨的,由他出马,应该很快就能看到嫂子了。
“我不好吗?”叶惊澜斜眼看着她,“我也在帮忙看好吗?”
‘你也好。’哥哥的终身大事有望,顾软软心情格外好,撑起身子在他眼下的泪痣啾了一下,‘你最好了。’
漂亮的烟波大眼全是笑意,叶惊澜眼神暗了暗,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榻上,长臂一伸将窗户关上,俯身凑近,黝黑的桃花眼定定的看着她,喉结动了动,低沉询问,“休息了几天,还疼不疼?”
后面这几天叶惊澜虽然没有睡书房,但也没动顾软软。
低沉喑哑的声音让顾软软耳畔一阵酥麻,心神似乎也跟着泛起了涟漪,雪颊浮上了绯红,视线向一侧游离。
……这种人为什么要问的这么清楚。
伸手推了推他,‘别在这里,离窗户太近了……’
叶惊澜低低笑了一声,翻身下榻,将人打横抱起走向了床榻。
*
晚膳叶惊澜和顾软软没有出现。
其他人也没说什么,安静吃饭,吃完饭后各自去歇息,顾怀月和陆湛的厢房挨在一处,两人一起往回走,顾怀月见他往另一个方向走,问他,“你干嘛去呀?”
陆湛回身,“我去找顾姐姐说说话。”
小将军已经可以吃辅食了,它最喜欢吃顾姐姐吃的奶糊糊,其他人做的它倒不怎么喜欢吃,最近它好像爱上了别的口味,想和顾姐姐说说。
顾怀月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你是不是傻?”
姐夫和姐姐晚膳都没出来,肯定在厢房你侬我侬阿,这个时候进去,不是找打么?顾怀月忽然就明白为何姐夫总看他不顺眼了。
陆湛认真看着顾怀月,“你在骂我。”
顾怀月:“……”看了那么多话本,居然这点都想不到?
懒得和他争辩什么,伸手去拽他的衣袖,“这次回去,我的铺子就开张了,好歹你也投了钱,咱两商量商量。”
“商量可以,但最多一刻钟。”陆湛一板一眼,“我要去和小将军玩。”同时还防备的看着顾怀月,从小将军出生送到这边来后,陆湛就防她跟防贼似的。
绝不让小将军走上骠骑大将军的老路!
顾怀月:“……”
微笑,一口小白眼都露了出来。
“你要是敢一刻钟就跑,我明天就去和小将军形影不离。”
陆湛:!
“走,你想商量多久就商量多久。”
顾怀月:“……”
而此时的芙蓉城谢宅中,刚参加了一场诗会的谢朗脚步微醺的回了家,跟父母请过安后,得了几句嘱咐又喝了一碗醒酒汤才醉醺醺的往自己院子走,谁知刚进园子一道白色的小团子蹿了过来。
喝酒喝到眼神有些漂浮的谢朗看到那个白色小团子时———
“我去!”
“我们家也养小将军了么!”
太过震惊急速后退,结果一个踉跄栽倒在地,满脸后怕,神经兮兮的左看右看。
它爹呢?
它爹也来了吗!
难道我喝醉喝到自己跑回叶宅了?!!!
“喵。”嫩嫩的猫叫声响起。
白色小团子在谢朗面前停住,歪头,好奇的看着他。
听到猫叫后谢朗才回神,这才看清了眼前这个小家伙,白绒绒一团,一双鸳鸯眼漂亮极了,璀璨如宝石,谢朗起身,将她抱了起来,捏了捏它的猫爪,“小乖你怎么在这?婉玉呢?”
小乖偏头看着他,又嫩嫩的喵了一声,白团子一坨,抱在手里跟个手炉似的。
这个小家伙娇的很,但它实在可爱,谢朗低头亲了它一口,抱着它往妹妹的院子去了,把它送回主人身边去,小家伙太小,一时不察可能就被踩到了。
恩,还是小乖好,不像某只,现在看着可爱,过个几个月就极度凶残了。
谢朗拒绝回忆当日,更拒绝回忆当时‘被迫’和小将军玩耍差点被它爹吓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