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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烨将她紧紧的抱在怀内,马车迅速的前行。马车内却一片寂然,他在用心去倾听她心中的心结。他自是觉得不可想象,十五年前那个活泼天真的女孩,对爱情充满渴望。整日黏在她身边的那个女孩。在十五年后,竟然这般难得走进她的心。
“前世我是个无国界医生,喜欢到处流浪。每年只回家一次。曾经我遇到过一个肝癌晚期的病人,才二十六岁。在生死边缘挣扎,当时我看到她的时候,面黄肌瘦丑陋不堪。”慕容芷凝轻笑,说起当时的情况她现在都忍不住颤抖,“她终日以泪洗面,哭到最后连眼泪都没有了。记得和她相处的那些日子,我听得最多的便是她倾诉她和他相公的故事。”
“她说他和她的夫君很恩爱,曾经她的丈夫为了求她嫁给他。甜言蜜语,山盟海誓。只要她想要的他便给她,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都从来没有说过半个不字。”慕容芷凝讽刺的冷笑一声,“但当那女人得了绝症之后,不复曾经的青春美好。丑得看一眼都觉得恶心的时候,得到的是男人的离婚协议书。离婚后是她的母亲在一直不离不弃的照顾她。在第二日,那男人变与宁外一个女人共同走进婚姻的殿堂。”
她笑着看向君烨,眸光泛起难以理解的浮光,“她告诫我,这世间相信谁也不要相信男人。她恨那个男人,在认识我的那时他的病按理说早该死了。是仇恨支撑着她一直活着。她等哪一日若她翻身的一日,必然将那男人往死里整。”
“后来呢?”
慕容芷凝几乎能感觉到君烨的愤怒。
“我倾尽一生医术为她调理,却只能让她正常生活五年。而这五年,她步步为营,最后同那男人一同赴了黄泉。那时,她死而无憾!”她忍不住摇头,每每提及这事她便觉得这世间本就无爱,她更觉得这世间绝不会再有爱存在,不会存在她身边,“烨,你知道把生命全部用来报仇是恨到什么时候了吗?”
她紧紧的将眼前这男人抱紧,“而我前世遇到的病人中,绝症的占很大一部分。而那些病患中,若是男人病了,占很大一部分会守候在身边一辈子。直到他死。而女人若是病了,占很大一部分男人会跟她离婚。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差别。”
“烨,若不是因为那日你陪我一起去灾区治病。你绝不会走入我的心里。”
一滴清泪划过君烨的指尖,他一颤。只听她说道,“一次生与死的随同,唤醒了我的冰封的心。一次谁也做不到的长跑,昨夜的彻夜搜查相救。才让你一点点的走进我的心。”
君烨没有说话,却是真真正正的懂了眼前这个女人。虽然她从未爱过一个人,而心中的伤痛却是太多太多,似乎已经千疮百孔。
“烨,我用一辈子去爱你。爱到与你对我的爱持平。你要相信我,能做到。”
她并不脆弱,但君烨对她的种种。却足以让他感动。因为这个男人对她付出的太多太多,他付出的是所有男人都无法做到的。
“我等!”
他心中像是个无底洞般,面色空洞的看着怀中的女子。这样的承诺,即是在告诉她,这辈子她不会再喜欢任何男人。却又在告诉他,这辈子,他不知道还要付出多少努力。才能够唤回这女人那一颗完整的心。
马车停到宫外,君烨第一次没有再入宫。而是由风轻尘陪着慕容芷凝一同入宫。敛南国有个规定,那便是在成婚之前男女双方不能见面。不然视为不吉。君烨从不信这些,但自从知道有灵魂这东西之后。却也不得不信一下。
入夜,初冬的天气一片清冷。推门而出,慕容芷凝看着前方高大的梧桐树,一片片叶子滑落。第一次感觉到落寞。来京城近一年的,初次记得京都那段时日。由当初的恨得咬牙到现在已经开始不习惯那男人不在自己身边。
慕容芷凝忍不住摇摇头,风轻尘递过一张用红纸包着的帖子。上面只写着两个人的八字,而中间,却是婚期。当看到那数字的时候却忍不住笑了,三天后?
如此急促的成婚,怕是也只有烨他订得下来。而很奇怪的是,她竟然也没有反对。只是将那纸条交给风轻尘,之后看着月亮傻傻的发笑。曾经看淡红尘的她,一直决定玩弄男人与指掌间的她。竟然就这样把自己嫁出去了。
烨他会一直爱自己吗?不,烨他会一直爱自己的。一个男人能为了女人付出生命,还有什么不能忍耐的?何况,他们从小青梅竹马!彼此感情深厚。
“公主,该就寝了!”身边的侍女提醒。
“本宫慈宁宫!”慕容芷凝轻笑,拂袖离开,转身提醒,“你们都不许跟来!”
她一贯喜欢独来独往,除了喜欢跟自己的儿子和君烨待在一起。她从不需要这些跟班。只是既然高兴,她定要跟奶奶好好分享。
已近深夜,慈宁宫的门还开着。远远望去,那个大红色雍容华贵的身影在慕容芷凝面前若隐若现。她只不过开心想在宫里转一转,却不想奶奶竟然真的还没睡。
“小凝儿来咯!”慕容芷凝躲在门前,然后忽然从后面钻出来,“奶奶想我没!”那机灵古怪的一面,似乎从十五年前就已经不复存在了。当再次看到时,总是让人觉得是幻觉。
太后见了,也放下手中的活计。那慈爱的模样,让人心中一暖。她走过来卡主慕容芷凝的手,“你来了!”
慕容芷凝笑意直达眼底,将她扶坐在软榻上。视线看向那桌上摆放着的东西。那是一个大红色的小衣服,约几个月大的孩子用的。顿时一愣,而后想着会不会是奶奶知道她要出嫁了已经开始预备孩子的衣物了。
忍不住脸色一红,“奶奶你这是跟谁做的?”
“给央央肚子里的宝贝做的,哀家的金孙子。”太后说着,抚摸着慕容芷凝的肚子,“等娃娃出生了,哀家就做了好多好多了。”
“咳~”
慕容芷凝差点没咳出老血,“奶奶,我是凝儿。不是你媳妇,是你孙女!”奶奶,我给你提醒了很多次了。她哭笑不得。
“知道!知道。”太后眉开眼笑不以为然,“央央就是凝儿,凝儿就是央央。”
谁给她一把匕首!求赐死。慕容芷凝在心里呐喊着。
“哀家不仅要给央央的孩子做衣服,哀家还要看着哀家的孙子长大。”太后拉过慕容芷凝的手,疼惜万分的深情让慕容芷凝微微有几丝动容。
想着她的确又不是不知道她这个奶奶痴傻多年,这样的神智也纯属正常。不过,这天底下自家儿子对媳妇不好,而她却对儿媳妇那么好的婆婆真的很少。这么多年了,竟然还记得那份感情。让她说什么好。
只是,奶奶当年为什么会突然疯掉?若只是因为娘亲与别人“通奸”被赐死就疯。似乎不太可能。难道她真的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吗?
慕容芷凝暗叹,将太后的手放在自己手上。右手切在她的脉上,闭目道,“奶奶乖,别动!”果然很快,便乖乖的等着慕容芷凝为她把脉。这种乖的程度,几乎难以想象,若是慕容芷凝真的叫她去死她都不会说什么。
几分钟之后,慕容芷凝再次睁开眼睛。自信一笑,拿出自己手中的冰凝针,“本宫要为太后治病,你们去准备些东西。”的确,这宫内好吃好喝的待遇***身体基本已经恢复。这样的情况接受治疗,机会大得多。风险比起以前也小了不知多少倍。
*
莫亲王府
莫怀馨的房间内又是一阵砸摔东西的声音,只是这次摔完之后,哭泣的声音很大。几乎是撕心裂肺的毫无求生欲.望的。直到莫王爷再次走进来,无奈的摇摇头。
“馨儿,父王求你别闹了好不好。”
莫亲王摇摇头,抚摸着那柔顺的头发。莫王府一直只有这一个嫡女。他疼惜万分恨不得将自己的心肝掏给这孩子。
“父王说了,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把君哥哥从慕容芷凝手里抢回来的。可是现在都赐婚了。”她不理会头上那只带着爱的手,只是一味的哭闹。
莫亲王重重的叹息,他本来是想让君烨恨上那个女人。即便是太史越澜也对君烨有意思,但是相比之下,太史越澜这女人没几个男人能受得了。这样,自己女儿的机会便大很多。可是到头来,一切都是一纸空谈。
“馨儿,你让父王再想想办法吧。即便是赔上这个王爷的宝座,只要馨儿愿意父王便将……”
话音卡在喉咙,只见一个侍卫走上前来。满头大汗的禀报道,“王爷,郡主。凌卿王,凌卿王来了……”
“什么?”
莫亲王站起身来,这下连一直在哭得撕心裂肺的莫怀馨也一下子哭不出来了。
“快请!”
虽然不知道君烨这个时候跑来这里干嘛的,但是毕竟关系在那里,“本王的侄儿来了,还不快请。”
“舅舅还知道,本王是你的侄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