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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中毒的消息传开来之后,董皇贵妃立刻跪到顾炀的寝殿外请罪。
不管太后中毒的原因为何,掌管着宫务的董皇贵妃都脱不了干系,尤其今天中毒的不是妃嫔,而是一国的太后。
董皇贵妃也在心里暗暗叫苦,她才接手宫务没多久,就出了这么大一个纰漏,以后陛下哪里还敢放心将后宫交给她?
所幸陛下并没有怪罪于她,董皇贵妃在殿外没有跪多久,陛下就派人来请皇贵妃到凤颐宫。
董皇贵妃进入凤颐宫时,陛下和敏王都已经在里面了。
“皇贵妃,你来得正好,朕将母后交给你了,还有这凤颐宫上下,也要你多费心了。”顾炀看见董皇贵妃来了之后,淡淡地开口说道。
董皇贵妃就算不想接下太后这个烫手山竽,也不得不跪下领旨。
顾炀并没有在凤颐宫待太久,确认太后凤体无恙之后,他就带着顾曦离开了凤颐宫。两人一路上无话,直到回到了顾曦的玉华宫,顾炀挥手让所有人退下。
“你怎么看?”顾炀牵着顾曦的手,走到一旁的软榻坐下。
“太后自己找死,我们就不必拦着了。”顾曦扯扯嘴角,嘲讽地说道。
“她肯定没想到,为了陷害皇贵妃,差一点搭上自己的命。”顾炀也觉得好笑。
原来,太后本来打算假装中毒,栽赃给董皇贵妃,就算不能直接把对方拉下皇贵妃位,也要让对方被陛下斥责一番,最好是夺了凤印。
结果殊不知,她的凤颐宫中有人想要她的命,假中毒变成了真中毒,还差一点就救不回来了。要不是王常的动作快,太后肯定就这么去了。
“你觉得下毒的人是谁?”顾曦问道。
“徐氏。”顾炀肯定地说道,顾曦挑了挑眉,好奇地问道:“为何这么笃定?”
“她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我册封太子,结果太子之位却落在他人手上,她怎么会甘心?”顾炀冷笑着说道。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顾曦难忍好奇,捉着顾炀的手臂央求着他快说。
顾炀这才把影卫调查到的情报,详细说给顾曦听。
这一切,都要从徐氏和顾曦生父的身份说起。
当年徐氏身为大理寺卿徐哲优的嫡女,进入太子府,成为太子顾炀的良娣。顾炀登基之后,册封徐氏为妃,对她颇为宠爱。
没多久如妃入宫,用计离间了顾炀和徐氏,之后又导演了一出捉奸记,让徐氏被顾炀彻底厌弃,进而打入冷宫。
如妃以为她成功扳倒了徐氏,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徐氏的障眼法。
当时徐家牵涉进一桩逆谋案,处境危险,徐氏躲在冷宫反而是最安全的,而且她因为被陛下厌弃了,更可以藉此躲开众人的视线。
同时,还因为徐氏偷情的对象,是顾炀的叔叔,使得顾炀下不去手,无法直接除掉徐氏。一切都因为一宗皇室秘辛,使得顾炀投鼠忌器,干脆眼不见为净,把徐氏丢得远远的。
原来当年顾炀的父亲不是太子,最后因为兄弟都死光了,所以才能登基为皇。可事实上,其实是顾炀的父亲狠心杀害了自己的兄弟。
“你不是说和徐氏偷情的是你叔叔吗?要是你父皇把兄弟都杀了,你哪儿来的皇叔?”顾曦听到这里,疑惑地发问。
“接下来才是重点。”顾炀清了清喉咙,继续说道:“其实当年父皇还有一个弟弟活了下来,我那位皇叔为了活命,对父皇交了投名状,帮着父皇铲除了其他兄弟。”
“所以你父皇落了把柄在皇叔手上,使得你父皇对皇叔忌惮万分?”顾曦又问。
“嗯,对了一半。”顾炀笑了笑,亲了顾曦一口,才又继续往下说,“最主要是因为皇叔手中的势力,父皇临死前传了密诏给我,若是无法一举除去皇叔,就不能轻举妄动,免得打草惊蛇。”
“所以当年原本的顾炀才会忍气吞声,留了徐氏的一条命?”顾曦挑了挑眉,觉得原本的顾炀有些悲催。
“嗯,说来原顾炀的运气很差,徐氏的真实身份除了是徐哲优的嫡女之外,她身上竟然还有前朝废太子的血脉。”顾炀叹了一口气。
“前朝余孽和皇叔搀和在一起,怎么想怎么不妙啊。”顾曦倚靠在顾炀的身上,慵懒地说道。
“是啊,皇叔觉得皇位原本应该是他的,徐氏也觉得皇位该是她的儿子的,两人一拍即合,都认为皇位该是你的。”顾炀捏了捏顾曦的鼻子,戏谑地说道。
“如此一来,也能解释当年徐氏为何没有带我走。”顾曦叹息了一声。
顾炀点点头,“想必是看你极为受宠,有争位的可能,所以把你留在了宫中。”
“这几年我荣宠不衰,他们肯定很放心,可是没想到,你却突然立了顾昭为太子。”顾曦掀起嘴角笑了笑,眼中却没有任何的笑意。
“嗯,所以他们急了。”顾炀也叹了一口气。
“徐氏不是打算和太后合作,为何又对太后下毒?”顾曦想了想,还是有些不解。
“你当徐氏是真心想和太后合作?她只是为了摸清太后的势力,好彻底拔除太后的根基,所以才对太后虚与委蛇。”顾炀淡淡地说道。
“那么如今毒杀太后,是想要拉董皇贵妃下马,顺便将顾昭拉下来?”顾曦的反应很快,立刻想通了徐氏的用意。
“是的,我聪明的小曦,假如董皇贵妃被证实毒杀太后,那么顾昭就绝对坐不稳太子之位。”顾炀奖励般地亲了亲顾曦的额头。
“现在太后没死,要是调查之后,证据仍然指向董皇贵妃呢?”顾曦皱了皱鼻子,有些不满顾炀把他当小孩子哄。
“我亲爱的小曦,你认为在我的手底下,徐氏能翻得了天?”顾炀好笑地问道。
好吧,顾曦摸摸鼻子,他太高估徐氏,也不小心低估了自己的爱人。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便听殿外内侍来报,太子顾昭求见。
“有完没完啊?先是他母妃,现在换他自己来。”顾曦有些不耐烦,起身进了内殿,不想和顾昭打照面,顾炀宠溺地笑了笑,自己坐在正殿召见顾昭。……
凤颐宫内
太后躺在床榻上,脸色灰败,之前的中毒损伤了身子,让她变得虚弱不已。
“咳咳,陛下来了吗?”太后咳了咳,费力地开口问道。
“回太后娘娘的话,陛下来过了。”太后的心腹老宫女跪在一旁,低声回道。
“来过了?”太后闻言心里顿时一沉,陛下现在连守在她的病榻旁都不肯了,竟然没等到她醒来,就已经离开了。
“太后娘娘放宽心,太医说您要好好静养,陛下先前也交待了董皇贵妃,要好好地侍候您。”老宫女小心翼翼地说道。
“什么?!”太后一听,气得差一点喘不过气来,她猛地捉住宫女的手,嘶哑着嗓音说道:“你说陛下把哀家交给了皇贵妃?”
“是的。”宫女低垂着头,不敢看太后狰狞的面孔。
太后急喘了几口气,狠狠地闭了闭眼,她口中喃喃念着,“好!好!真是好啊!这就是哀家的好皇儿!”
“太后娘娘您别激动,陛下还是关心您的,您得好好保重身子啊。”宫女见太后气得狠了,赶紧替太后顺气,并且温声劝着。
就在这时,一个小宫女闯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启禀太后娘娘,皇贵妃娘娘求见。”
“不见。”太后淡淡地说道。小宫女愣了愣,鼓起勇气微微抬起头,就见跪在太后床榻旁的老宫女,狠狠瞪了小宫女一眼。
“你这贱蹄子还不滚下去,太后娘娘跟前哪容得你放肆!”老宫女怒喝了一声,小宫女吓得连滚带爬,赶紧退出了寝殿。
等在外面的董皇贵妃,见到小宫女一脸惊惶,眼神暗了暗,就见小宫女扑到跟前,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说道:“皇贵妃娘娘恕罪,太后娘娘……正在休息。”
“太后娘娘既然休息着,那么本宫也不便打扰,只不过本宫奉了陛下的命,要好好服侍太后娘娘,更要好好照看凤颐宫,自然也不能就这么走了。”董皇贵妃蹙着眉,一副为难的模样。
小宫女一听心下一凛,还来不及说什么,董皇贵妃就已经越过她,径自向凤颐宫正殿走去。
小宫女根本不敢拦,只得偷偷向另外一个宫女使眼色,让对方赶紧去向太后娘娘禀报。
董皇贵妃带着一众宫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地进入了凤颐宫。
等到太后娘娘听说时,董皇贵妃已经杖毙了好几个内侍。
太后气得不行,让老宫女去问问,董皇贵妃凭什么在她的凤颐宫耍威风?!老宫女领命而去,在正殿里与董皇贵妃对峙,却被董皇贵妃拿陛下的话噎了回来。
太后这才知道,陛下不只把她交给董皇贵妃,就连她的凤颐宫,也一并交给了董皇贵妃。太后听了怒急攻心,竟然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这下子大家都慌了,赶紧又传了太医,好一顿忙乱后,总算将太后给安抚住,而气得太后吐血的董皇贵妃,早就趁乱离开了凤颐宫。
董皇贵妃回到寝殿后,拍拍胸脯,幸好太后无恙,要是太后真被她给气死了,她也就不用再继续做这个皇贵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