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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黄的灯光穿透窗子落在地面,拉扯出并不温暖的影子。绿间目送着她走进屋内,指尖尚留有几分冰凉的温度,是刚才触碰她手腕时意外感受到的。他皱起眉,甚至能猜到这个粗心的家伙肯定又不小心把手套忘在了教室。
站在他对面的谷村自然不知道绿间此刻的想法,他嘴角噙着微笑,“放学后遇到了井上同学,正好顺路我就送她回来了。”
简单的一句话就带过了自己前来的经过,黑发少年与他对视,目光不似之前一般犹豫不定。绿间面色如旧,对他口中的顺路缄默不语,心下也猜到了他真正的意图。
“可是她似乎心情不好,前辈你应该知道吧。”
谷村倏然收起笑容,他虽然年纪上确实低绿间一届,身高却意外的没有太大差距,他抬腿上前一步,猛然缩短的距离隐约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势头。
“今天谢谢你送她回来。”绿间挑起眉,仿佛不满于他们之间的事情被外人置喙,“至于其他种种,应该没有什么值得让学弟你好奇的。”
——言下之意自然是我们的事与你无关。
“我很喜欢小初。”
“这和她有关系吗?”
窗外两人的对话似乎戛然而止,井上初趴在窗上,视线在两人间不停打转,要不是被自家老爹劝住,她几乎就按耐不住想要冲出去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男孩子之间的问题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就好。”中年大叔瞄了眼窗外,秉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传授着他少年时的经验,“充其量就是打一架而已,不用担心。”
井上初不满地瞪他一眼,转身又发现自己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只得往沙发上一坐,颇有些赌气地拆开方才绿间塞给她的盒子,直到发现里面是她喜欢的蛋糕,心头的怨念瞬间消散,什么谈话啊再重要都比不上她眼前的东西。
轻巧地将对方抛来的直球回击回去,绿间愉悦地捕捉到他面色一凛的瞬间,谷村弘树咬咬牙,暗自懊恼着奇迹世代果然很难搞。
他在心底盘算了几回,想到自己原本也不是为挑衅而来,索性耸耸肩膀坦诚相待,“前辈真的是直白的有些残忍。”他颇为自嘲地继续道,“我一直在想,如果一开始不以那种犹犹豫豫的态度接近她,或许现在我还有资格和前辈你一争高下……”
“不过今天我只是来告诉前辈,井上同学很招人喜欢,你要看住她才行。”
黑发少年面对光亮咧开嘴角,放下针对他不过是真心希望她能过得开心,他伸出拳头,绿间心下了然,抬拳与他相碰。
“我会的,看起来直到她改姓绿间之前我都不能松懈。”
“啊啊,前辈实在是太过分了!”谷村不满地大叫,抬眼便看见井上初走出门外,他探出身子朝她招呼道,“井上同学我先走了,明天我们学校见。”
“另外,今天的照片……你戴上那个驯鹿发饰真的很可爱。”
离开时谷村意有所指地冲她眨眼,不意外的看见女孩子懊恼的脸庞,以及对面这位脸色瞬间阴郁的学长。能看到绿间前辈变脸实在是太开心了,他暗暗的想着,心脏某处却被难以名状的失落碾压而过。忽然口袋里传来震动声,他打开手机。
「路上注意安全,以及今天的陪伴非常感谢。」
“唉,真是麻烦。”他抓抓头发,突然又觉得有些不甘心,轻轻一碰手机界面就回到了上一条消息,那是在删除之前他悄悄发到自己手机上的,照片里女孩子顶着大大的发夹,殷红的面颊隐约羞涩,虽然只是个毫无准备的意外瞬间,但确实是他最喜欢的模样。
嘛,突然又觉得心里平衡了些许,毕竟这张照片只有他一个人看过。他按下保存键,将照片连同回忆一起存进手机里。
绿间真太郎依旧站在原地,冷风吹过在耳边呼啦作响,他望着几步外捧着手机的小女生,嘴角微微抽搐。
“你现在是当着我的面给别的男生发短信吗?”他语气不善地开口。
“我只是和谷村同学说声谢谢,刚才忘记和他说了。”井上初抬起眸认真地回答他的问题。
无力感充斥胸腔,绿间叹了口气,张开双臂对她道:“过来。”
“我们在冷战。”她扭过头去,坚定的表明立场。
“过来。”绿间也不恼,只是又重复一遍。浅浅的轻笑从他喉间溢出,他的声音在风中也不显单薄,真真切切的传入她的耳。
“这么多天没见面,不过来抱一下吗?”
喧嚣骤止,心跳声铺天盖地。
井上初用了那么几秒才找回自己断篇的思绪,她仰起脸,睫毛微微颤动,然后又垂下头,一步一步慢慢挪到他的面前。她把脸埋进他的怀里,绿间环住她的腰身,垂眸间他看见她略微慌乱的神色,又想到她忸怩的模样不由得更觉得好笑。
“我只是为了那块蛋糕……”闷闷的嘟囔声从下方传来,她为自己辩解道。
“原来你这么容易被收买?”绿间搂着她,把她整个人圈在怀中。
“不,下次要朗姆蛋糕。”
“好。”他缓缓开口,带着某种哄骗的意味,“朗姆蛋糕,换你驯鹿发卡的照片。”
“不要,戴起来很丑。”
“那这样吧,一块蛋糕换你半天时间。”
他思考了许久,接着神色忽然认真起来,带着稍许严肃的口吻继续道。
“来看我的比赛吧,两周后——秀德对洛山。”
长久担心的事情终于被推到了眼前,井上初只觉得心里有种难以述说的微妙感,对于赤司这位奇迹世代中她最敬重的前辈,她一直是怀着仰望的心情与其相处,虽然对于他本人也不甚了解,可是赤秀战的意义她却分外明了。无论如何,她知道对于绿间来说这次会比当初对战诚凛来得更加棘手。
“真酱,这边。”
“成功拆挡,漂亮!”
耳边到处是胶制篮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井上初坐在观众席的一角,托起下颚望向场内,她的思绪七上八下早已拧成一团解不开的乱麻,秀德的大家倒是依然如往常般进行着拼命三郎般的练习战。
“升学考试就快开始了,你现在可没时间想别的事情。”
“监督?”
中年男人在她身边站定,井上初忽然发现自己思考的种种早已被看穿,她把放在旁边的衣服拿开,心里忍不住好奇,“这次对上洛山监督您不担心吗?”
“当然担心,同时拥有无冠五将和奇迹世代的队长,洛山值得各个队伍担心。”中谷仁亮面色不改,语气平稳丝毫没有所说的那般担心。
“可是您看起来并没有很着急,甚至连最近的部活都没有增加训练时间。”她追问道。
“那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的他们是一支合格队伍。”中年男人继续开口道,“会传球会配合比什么都重要。”
两人的对话暂时陷入安静之中,井上初忽然意识到,当初借由一天三次的任性机会来平衡绿间和前辈们之间的关系,监督的良苦用心大约就是为了能看到这样一支队伍,他信任这样的队伍,因此不担心对手强弱。
“难道让小姑娘你担心的一直是绿间?”
“不,我相信他,无论各个方面。”井上初挺直腰板,心里的想法没经大脑就直白的坦述出来,说完才隐约觉得自己太过大胆,耳根处泛起不自然的粉色,“只不过有点害怕他太重视这场比赛,从而给自己太大压力……”毕竟,绿间真太郎一直是这样的性格,总是把责任揽到自己肩上的那种。
“放心,既然那家伙没有对你隐瞒这场比赛,那么他一定是做好准备了。”
中年男人以徐徐道来的口吻劝慰她,井上初抿起浅笑向这位毫无架子的长辈表示谢意,担心并不必要,反正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会陪着他。
“监督,我们想和您讨论一下关于传球的事情……”
绿间来到观众席的时候,井上初正好打定了心意,她递一瓶水给他,看着他仰头喝下。
“真酱,我和监督先过去了。”
“好。”绿间答应一声,又转向她开口,“帮我拿一下那边的外套。”
“是这件吗?”井上初弯下腰左右翻找,“应该是这件……”
她转过脸,落在肩头的发丝飞起,在空中画出半个圈。几乎是同时,绿间俯身迎向她,隔着栏杆,一个轻吻落在她的耳侧。
“你!”回过神的少女红了面颊,她又羞又恼地瞪眼望向他。
绿间并不解释,目光落在她身上,唇角漾起淡淡的笑意,“我还要一瓶水,再帮忙拿一下。”
“自己拿!”她气呼呼地把手里的衣服塞给他,抬腿走开。
“我保证这次站着不动。”
“没得商量。”
井上初抱起训练表重新坐回椅子,绿间迈着步子不急不忙地走到她面前,天花板莹白的灯光落在他的眉间。
“不是说相信我吗?无论各个方面都相信的那种。”
惊觉自己的心里话居然被他听去,井上初气恼地想要争辩几句,抬眼却不经意撞进他温柔缱绻的视线里,同时他压低的声线带着揶揄的意味传入耳里。
“耳朵,红了哦。”
那一瞬间,她想她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一本正经的耍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