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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刚刚开口,咚的一声巨响,如雷贯耳,把众人都吓了一大跳。
被孩子称为叔叔的人,飞起一脚,踹开房门。木屑和碎片如雪花般四下纷飞,飞到了院子里。
啊~的一声尖叫,孩子们像受惊的小鹿,赶紧躲到母亲的怀里和陈伯的身后。
只见他面露怒色,那目光如刀,仿佛要杀人一般,狠狠地盯着在场的几人。
“小空!你这是在干嘛!”
陈伯一下反应了过来,赶紧拦住他的去路,不让他继续靠近女人和孩子。
可是怒不可遏的他,根本没有理会陈伯,用力一推,陈伯便如稻草人一般倒在一旁。他凝重地看着女子,仿佛在看着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嫂子!我今天这是最后一声叫您了,从今天起,我们就不再是兄弟了,还请您不要把两个孩子教育成他那种人!告辞!”
言罢,他掏出一把匕首,手起刀落,如砍瓜切菜一般,在自己的黑色长袍上割了一刀。
一阵刀光闪过,整齐的长袍如残叶般随风飘落。他头也不回,毅然决然地向门外走去,任凭一同而来的陈伯反复叫喊,他就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般,消失在冬季的黑暗中。
“快进屋问问这是怎么回事。”
陈伯看着一下子闹出这样的事也是赶紧催促发呆的女子,看着两个孩子也受到了惊吓赶紧把他们拥入怀里,不停的拍着他们的后背安抚着情绪。
“镇昊!你怎么了!镇昊!”
女子风风火火地冲到屋子内,大惊失色地看着丈夫一脸苍白,想要挣扎着爬起来,可是由于伤口的原因,他只能在榻上不停地扭动,还是没办法下地。
“小空他把你们怎么样了?有没有伤害你们?”
男人一边挣扎着,一边紧紧挽住女人的手,满脸焦急地询问着她们的情况。女人看着他这副样子,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用温和的目光来带给他一丝抚慰。
“我们没事……虽然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是你先把丹药吃了,等恢复一下我们就回家。”
女人轻轻地打开那精致的盒子,那晶莹剔透的丹药绽放着夺目的光彩,仿佛是一颗璀璨的星星。
身体虚弱的男人也无暇顾及其他,只能顺从地吞下了丹药。
此时,男人只感觉一股暖流从胃部流淌而下,那宛若宝石的丹药进入腹腔,却像是一杯温酒般在身体里流淌着,自己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丹药的力量在胃部爆炸开来,顺着奇经八脉游走于周身。原本虚弱的男人也渐渐恢复了一些力气。
“额……这东西……如此神奇,现在竟然觉得可以下地走路了。”
男人刚刚服下丹药,便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迫不及待地想要下地走动,吓得女子赶紧将他拦住,生怕他一个冲动又会做出什么傻事。
“好啦,你先别下地了,好好休息,你还没告诉我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呢。”
女人为他端来一杯水,缓缓地问着,后者刚刚接过,听到这样的话浑身一震,接过水杯的手在空中如被定住般迟迟没有放下,面对女人的询问沉默不语。
“静儿,你不是说要带孩子回家吗,长辈现在愿意接纳你是好事啊,你带着孩子先走吧,我过几天养好伤就去。”
男人低头组织着语言,可是这样的话换做任何人都不会接受,看着男人的目光明显能感觉到这里面的蹊跷。
“你到底发生什么了!上一次便是突然出走,等回到家就看到你这个样子,现在呢,你又想瞒着我们。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快告诉我!”
女子听着男人的话愤怒地将水壶摔落在地,一直压抑的情绪如火山般喷涌而出,她歇斯底里地对着丈夫嘶吼着,从他离家到现在,这个瘦弱的女人已经承受了太多太多。
她不想每一次都只能默默看着男人,她也想一同为了家而努力着。
数年来的孤独和被抛下的孤苦如一座大山般一直压在女人的心头。
终于,男人今天的举动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再也忍受不了的女人狠狠地咬着牙,紧握着的拳头因太过用力而泛白,她对视着男人的眼睛毫不相让。
“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我听的够多了,你不和我说!好,我也不逼问你。孩子们我让陈大哥带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无数次生死关头都活下来了。我到是要看看你身边到底有什么事是我们俩都无法面对的!”
“不行!这次不一样!”
“不用你管!”
女人闭上了眼睛,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任凭男人大声的阻拦却还是大步的走出门外,直接把孩子需要的东西全部都收拾在包袱里,让陈伯带着一同离开。
“小姐……您……”
“他的伤还没好,我陪他把伤养好就去看望爹娘。宇儿凌儿,你们要听陈伯伯的话,不许在外祖母家淘气,知道了吗。”
女人调整了情绪轻轻的抚摸着两个孩子的头,看着他们不情愿的目光也是温柔的揉了揉他们的脸蛋。
“娘亲,那你一定要尽快赶来哦。”
两个孩子依依不舍的和自己的母亲挥手告别,在陈伯的带领下钻上了马车,看着女子家中混乱的场面,陈伯一时间沉吟了一下,想了想还是问一些题外话较好。
“之前孩子并不是对老爷家太兴奋,是因为陌生吗。”
陈伯饶有兴致地打听了一番,似乎是想为凝重的气氛拨云见日,可是听到女子的回答,却让场面变得更加尴尬。
“我总是把爹娘当做反面教材来教导他们,让他们觉得不能成为那样无情无义之人,可是现在我错了,最无情无义的人是我,常年漂泊在外连一封家书都不愿写的人有什么资格教育他们……唉,希望不会让他们对爹娘产生偏见。”
“放心吧,他们两个都是懂事的孩子,分得清善恶,而且老爷夫人也都会对他们非常欣喜,如果可以的说不定会因为他们俩而放下对镇昊的偏见呢。”
陈伯微微地摇了摇头,他对这两个孩子非常自信,不光是出于对小姐的尊重,他们俩本身就很讨人喜欢,那些担心都是杞人忧天。
“来,跟你们的娘亲道个别,让你们的娘亲看看现在的样子,下次见面可就要吃成小胖子喽。”
陈伯掀开挡帘,两个孩子调皮地对着母亲挥了挥手,随着一声清脆的马鞭声,他们的第一次分别就在夜幕中越行越远。
尽管陈伯一直对他们讲着府邸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但小男孩还是不舍地看着母亲站在门外的身影,随着一点点的模糊,母亲的身影像是被吸入了无尽的黑暗,仿佛再也不会出现。
然而……六岁的孩子从来没想过,这蓦然回眸……将是见母亲与父亲的最后一眼……
………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十多天过去了,新年鞭炮声已经炸响,烟花如星雨般在天空中绽放出美丽的色彩,两个孩子因为长相可爱,行为乖巧深受自己外祖父与外祖母的喜爱,多年未见,当真是俸若瑰宝。
在跨年的夜晚下,两个孩子和陈伯一同去往自己成长了六年的村庄迎接自己的母亲和父亲,马车的速度很快,为了不让这年夜饭过了时辰,陈伯领着两人从一大早就去集市采购,带着很多东西飞快的奔向那个小院。
“哥哥,你说娘亲见到我们会认不出吗?”
“反正我没吃那么多,你吃的这么胖没准真认不出来呢。”
“哼,明明是你自己胃口没我好!反正娘亲不会认不出来我的。”
“你们俩啊,就是变成什么样,自己的母亲也会认得的。”
陈伯一边驾着马车一边听着两个孩子嬉笑。愉快的气氛在一路弥漫,有着这两个孩子同行,无论多远的路也不会寂寞啊。
刚想着回头逗逗两个孩子。突然一声惊叫引起他们的注意,只见一群从村子里逃窜的人狼狈逃跑着,有的人身上还有着严重的伤。
一群人叫喊着救命,一边丢盔卸甲的逃跑着。就像是村子里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
“你们两个不许下车。我下去问问。”
陈伯赶紧对着两人嘱咐,在人群中拦住了一个狼狈的中年人,赶紧询问着情况。
“兄台,发生什么事了!”
“快逃命吧,魔族入侵村子了,已经杀了好多人了,他们现在在王家的院子里与人厮杀呢,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大汉慌乱的对着他说着,刚刚说完就要向外跑,可是他发现自己的手被牢牢的抓住,他的主人在一直颤抖。
“哪个……王家……”
陈伯的声音颤抖着,仿佛风中残烛,似乎不敢去接受待会的答案,看着他如此执着,大汉几乎要崩溃了,再这样下去,自己怕是也要搭进去了。
“就那个靠山的人家,家里有一对小兄妹,魔族就是奔着他们来的!快跑吧!别回去了!”
大汉奋力一挣,一个踉跄把自己摔在一边,连身上的土都来不及清理,就仓促地向远处跑去。
一时间,逃难的村民不计其数,站在人群中的陈伯宛如遭受了晴天霹雳!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宇儿,凌儿,不行……我要把他们带走,要把他们……”
陈伯被逃窜的人群一下子撞倒在地,随即反应了过来,慌乱地在四周寻找两个孩子的踪迹,还不等他回头向马车跑去。两个孩子已经呆滞地站在了他的身后,很显然,刚才的话已经传进了他们的耳朵。即便他们再小,也能察觉到事情的不对……
“你俩回到车上去……”
“伯伯……我们家里怎么了?”
“你们快回到车上去……”
“我们家里怎么了!”
“你们快给我滚回到车上去……”
“家里到底怎么了!!!”
陈伯发怒地对着孩子叫喊着,可是一向乖巧的孩子也不再听话,带着哭腔向陈伯质问着。
前面的村庄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身后的路也已经被夜幕逐渐吞噬。
“啊!”
的一声尖叫,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让两孩子不顾一切地朝着村子里跑去,一下子让不知所措的陈伯没有反应过来!
“你们回来!快回来!!!”
陈伯疯狂的喊着,可是已经无济于事,孩子疯狂了,大人也一样,火势迅速的蔓延开来,已经烧到了村头,每个人都在奋力的向外奔跑,只有一个中年人和两个孩子发疯了一般朝着村里奔去。
“爹!”
“娘!”
两个孩子与人群背道而驰,在感情面前,所有的危险和顾虑都烟消云散,他们飞奔的速度快如闪电,陈伯这个成年人竟然都望尘莫及。
灼热的火苗迅速蔓延,像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的恶魔,无情地吞噬着村庄内的生灵。
一道黑色的灵动力冲天而起,原本靠着暗淡星光才照亮的天空,瞬间又被蒙上了一层黑色的面纱,天空中阴霾的漆黑与地下透亮的火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遥遥相对,各自展示着自己的力量。
然而,无论是黑夜还是火焰,都是人类内心深处恐惧的存在,弱小的生命在此时只有逃命的权利,而掌控这些力量的人,却可以肆意主宰他人。
两个孩子拼命地跑回了家中,可是眼前的景象却成为了他们一生的噩梦。
“爹!娘!”
两个孩子像发了疯似的冲向院子,父亲和母亲紧紧相拥着跪在地上,保护着母亲的男人背后被插入了数十把剑,整个后背血肉模糊。
女子也遭受了重创,双臂尽断,血流如注,微弱的金色光泽跟鲜血一同散尽,整个人奄奄一息地倒在男人的怀里。
曾经宁静的院子,此刻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道。而在他们的身边,一个熟悉的背影却站在燃烧着熊熊大火的草屋前。
孩子们放声痛哭,与父母紧紧相拥在一起。闻声赶到的陈伯一进入院子,就看到了宛如人间炼狱般的景象。满地的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唯一还站立着的黑衣人,在此时显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