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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最奇妙的故事,不是发生过的奇闻异事,而是读书人的想象。
明明两人的对话甚至没有超过十指之数,菩郎已经万分确定了女孩的想法。
“你让我喊你作姐姐,其实你是想当我嫂子?”
菩郎有些无语。
他对自己的身世,并非没有过怀疑。
曾经有妇女主任家的孩子,领了一群小弟冲着他指指点点:“他是抱来的!别人家的孩子。”
也有从不认识的孩子,蓦然出现在他的身边,熟络的搂住他的肩膀:“好久不见,借兄弟点钱好不好?”
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情的时候,他会掉着眼泪,跑到天小水的身边,委屈巴巴的寻求安慰。
但是这种时候,天小水也是慌了神的,忙不迭的解释着:“别哭,别哭!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他们只是跟你闹着玩啊。”
不知道菩郎是太过乖巧懂事,还是没心没肺,哭过,睡一觉,便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了。
一年四季,冬瓜白菜交替着吃,每逢过年便能吃上肉,换一身漂亮的新衣服,这是菩郎最大的满足和幸福。
唯一让他害怕的是,每当犯了错,便是爸爸妈妈男女混合双打的开始,疾风骤雨般的斥骂,菩郎的哭喊在长长的小巷里回荡。
只有在那个时候,菩郎才感觉,爸爸不像爸爸,妈妈不像妈妈,书上说好的必然有一方守护呢?
没心没肺的性格,注定了他总是波澜不惊的去面对一切意外。
比如眼前这个温和亲近的女孩说着:“那我们说好了吧!今天放学后你们见一面!他叫李根!”
菩郎点了点头,他也想见一见那个传说中和自己样貌很像的人。
每当校园运动会的时候,放学再也不是那个必然的时间。
很快菩郎就见到了他。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体恤,配着暗灰色直筒长裤,看上去非常得当合体。
细长的眉毛,眼睛像两只狭长灵动的小鱼儿,高高的鼻梁,五官凑在一起耐看的很。
“他怎么长得像外国小孩?我就长这样?”菩郎并不认为眼前这个少年和自己很像,黄皮肤黑头发黑眼睛,一直是自己坚持的美。
其实两人的样貌,分开来后确实难以区分,只是面前的少年皮肤白的如同娇嫩的女子,给了菩郎一种异族的错觉。
李根也在打量着菩郎,仿佛要把身体的每一寸都来目测,比较一番。
“跟我去逛逛吧!”菩郎听到他的邀请,快走几步跟上了转身便已离开的他。
冷酷,雷厉风行,这是他给菩郎最初的印象。
两人走了十几分钟的路程,到了一栋楼房下,楼层很高很高,是菩郎见过的最好的房子,他在原地停了几秒,下意识的感觉到前面有什么等待着自己。
果然,六楼的门敞开着,殷红蛛有些拘谨的坐在沙发上等着他的到来,厨房里传出来叮叮当当的响声,一个男人在张罗着饭菜。
李根命令似的指着饭桌:“先吃饭!”他已经进入了哥哥的状态。
饭是白米黑米,菜是一小碗豆角配着大盘的牛肉,好吃到极点,菩郎非常满意。
吃过饭后,殷红蛛一边递向他几张百元大钞,一边颇为拘谨的询问着他:“你,可以叫我一声妈妈么?”
菩郎并没有看上她手里的钱,他不在乎这种书中的粪土,神色自然,语气一贯的小心温和:“妈……您再这样我就不来了。”
殷红蛛连声道好,高兴的像个孩子,老李看她笑的开心,也跟着笑。
只是,年轻人和长辈之间,并没有太多的语言,尤其还是初识。
能自然而然的喊陌生人妈,今天之前,菩郎不敢相信。
“妈,我们下去玩会儿!”李根打了声招呼,便领着菩郎下了楼。
“你学习怎么样?”
“还好吧。”
“你有什么梦想吗?”
“我想成为一名作家,写一本属于自己的书。”
李根一改初时的冷酷,不停的询问着菩郎,直到来到一处居民楼前。
楼前有两个长长的石柱,柱间的匾刻了四个烫金大字:“龙渊府邸”。
李根的脸上浮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这里,有个我暗恋了很久的女孩,我带你长长眼。”
“哦?她很漂亮?”
李根拍着胸脯保证着:“那是当然了,白白的,稍微胖胖的,学习成绩也非常优秀,是个才貌双全的美人!”
两个人在小区内徘徊了许久,引起了门口保安的注意。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迈着八字走了过来态度嚣张,显然不把两个毛头小子放在眼里:“你们是干什么的?”
“找人的!”李根不卑不亢的回答,毫不顾忌对方手中的警棍。
“找人的?找谁?你让他下来接你!”大汉反感李根的态度,在他看来,自己虎躯一震,便应该吓退万敌才对。
李根自然不可能将人喊下来,不然也不可能只是单相思了,更何况大汉明显将他当做了坏人,更让他不满了:“我要是能让他下来,就不会在这里等着了,再说了,我只是在这里站着,你管的也太多了吧!”
两人争执起来,引来了更多的保安人员,将菩郎和李根围在了中间,看热闹的人也慢慢聚集起来。
大汉虎视眈眈,路人指指点点,有那看孩子的老人拉着孩子躲出了老远。
依着菩郎的脾气,恐怕早就礼貌的离开了,他不太懂得拒绝。
在他眼里,大汉的气势,已经稳稳占了上风,再呆在这里,只会吃亏。
然而李根不走,他便陪着。
大汉轻蔑的扫了眼二人,对着李根威胁道:“赶紧走!离开这里,不然后果自负!”
令菩郎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大汉的话刚刚落下,便如同引爆了油桶,惹得李根怒火升腾,双手一扬,昂首大笑,如同一只进入状态的雄鸡:
“怎么着?仗着人多是吧?要打架吗?我是国家的公民,站的是国家的土地,这地方成你家私有的了?你凭什么让我走?”
这架势摆出来,竟让那群大汉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菩郎看着这个嚣张的少年,惊为天人,感觉他的背影如此高大!
汉子们怏怏的回到了保安室,过了不一会儿,为首的那人又走了出来,严词厉色的说道:“既然你不想走,那边不要走了,我已经报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