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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里,一片阴暗,弱水窈窕的身姿似乎要融化在里面。
白小白瞪大了惊骇的双眼,片刻之后,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继续问道:“她……去魔族皇宫干什么?”
对于北冥人来说,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有三处,一个是兽林深处,另外两个地方便是魔域和东方辰国的皇宫!
魔皇是什么人?
万域魔踪步,随心所欲、无距而行,绝世异能者,试问这样的人的居所,哪里是陈四这种杀手可以任意闯入的地方!
“哼!”弱水的冷哼声再次想起,道:“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是追杀那名魔域队长吗?”白小白问道。
弱水摇了摇头,道:“具体什么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此刻的白小白心里仿佛在被什么抽打一般,恨不能立刻去魔域皇宫将陈四给带回来。
两人沉默了几秒钟,白小白抬起头,问道:“她去魔域前找过你?”
弱水继续摇头,道:“虽然我们是好姐妹,但你觉得以她的性子会跟我说什么?我们有自己的渠道,打听一些消息还是很容易的!”
这时,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立刻转身继续奔跑起来。
白小白一愣,再次开启瞳术、迈出魔踪步追了过去。
山林深处,黄叶轻飘,在空中划出最后的轨迹,最后深埋在尘埃里。
两个宛如惊鸿一般的身影在极速前行!
半个时辰后,弱水再次停下来,她身后的白小白又停在了距离她十米远的地方。
“你为什么要刺杀陈刑名?”白小白眯着眼睛问道。
虽然心中还在挂念着陈四,但现在不是问那些的时候,而且眼前这名杀手显然知道的信息也不多。
奔走了这么久,弱水仿佛是累了,也不顾白小白是不是会爆起反击,直接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休息,枯叶在她的身下发出一阵轻响。
“怎么?伟大北冥国的尊严开始毫无廉耻地涌动了?”弱水揉了揉腿,冷笑着说道:“我为什么不能杀他?有人给钱,我就出手,这是杀手的职责!”
白小白也学着弱水的姿态,靠着身旁的粗壮树干坐了下来,有些严肃地道:“你可是北冥国人!”
当初在血色深渊,陈四提到过弱水的身份,北冥孤儿,六岁的时候就从善堂里逃了出来,后来被高人收养,练就一身本事。
“杀手是没有国籍的!”弱水淡淡地说道:“你没听说过吗?杀手是贱业,只认钱!嘿嘿!”
白小白想起陈四的样子,使劲摇着头,道:“至少陈四不是这样子!”
“陈四?你说魅影?”弱水冷笑道:“她犯了失心疯,只对你这样,不然她上哪儿博得魅影杀手这个名号!”
“她不是!别把所有杀手都想成是你这样的人!”白小白皱着眉头低吼道!
他不会相信陈四是那样的人,那么惊若翩鸿的人怎么可能为了钱什么都不顾!
弱水不怒反笑道:“算你还有点良心,不枉她为你走这一趟!”
这句话戳中白小白的软肋,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仿佛泄了气的皮球。
“成了杀手的人,早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了!”弱水叹声说道:“不管是在北冥还是魔域,又或者辰国,我们这样的人都是人人喊打的!你说,我们是什么人?北冥?魔域还是辰国?”
“都不是!”弱水仿佛想起了什么,双眼里尽是无奈之色:“有人出钱让我杀了陈刑名,我只是打伤了他,让他无法再指挥军人——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是什么人给你钱让你杀他?魔域人?”白小白追问道。
弱水笑着摇头道:“首先,我不会告诉你。其次,是什么人有那么重要吗?最后,陈刑名就是个笨蛋,你们所有人都是笨蛋,全都该死!”
说到最后,弱水的声音里透出丝丝寒冷。
白小白皱着眉头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战争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情,受难的最后还是老百姓!哪怕是战死沙场的军人,最难过的还是他的家人,他们都是普通老百姓!”
“但是,这一次战争,北冥国是被侵略的一方,我们是被迫反击,难道有什么不对吗?”他抿着嘴质问道。
“被侵略的一方?被迫反击?”弱水突然大笑了起来,片刻后才继续道:“白小白,你太幼稚了!这个世界上哪里存在单纯、干净的侵略和被侵略!”
白小白一愣,脑海中全是疑惑,问道:“侵略还有干净和肮脏之分?”
弱水摇了摇头,仿佛在看着一个弱智,继续道:“战争从来都不是干净的,里面有政客的阴谋、世家的利益、皇室的权威!你以为你们在战场上拼命真的就是为了民族大义?犯我北冥者,虽远必诛,这种屁话不过是那些人给战争披上的美丽外衣,揭开这层外衣你就会看到,里面充斥着各种肮脏的东西!至于在这场战争里死了多少战士,毁掉了多少家庭,那些人根本不会管,或者说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特别是你们这些战死沙场的蠢货们,他们不但没有任何伤心,还会冷笑着骂你们笨蛋!”
这一次,白小白彻底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战争的另外一面。虽然眼前这个人刺伤了陈刑名,不应该相信她的话,但她从一开始对自己就没有敌意,而且还和陈四相熟,根本没有必要或者说犯不着骗自己这个在她看来比蚂蚁还要弱的人!
“你以为北冥参加这场战争是被迫反击?你错了!”弱水冷笑着说道:“这场战斗的挑起者是北冥皇室!你们才是真正的侵略者!你们杀魔族战士,一路南下毁了那么村庄——那里面住着的可都是魔族普通老百姓!”
“不对!不对——”白小白被弱水的话惊得几乎要颠覆自己之前所有的认知了:“魔域率先催动异兽袭击北冥边境,导致无数人死亡,还有更多的人流离失所!而且从战斗开始,都是魔域人先杀入北冥境内,我们一直在西线走廊上防守!”
“我说过,战争从来都是肮脏的!这里的肮脏不只是说北冥,还有魔域!”弱水冷声说道:“只不过,这场战争最开始的导火索确实是北冥人先点燃的!魔域受到挑衅,于是战争爆发!不然你以为魔域人吃饱了撑的跑到北冥来送死啊!”
白小白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才问道:“北冥人做了什么?”
“这就要去问问你们的太子殿下了!”弱水冷笑着说道:“我听说当今储妃是你的师傅,你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去问问!”
“太子殿下?”白小白满头雾水,虽然和钟二相熟,但他从来没有从谁嘴里听说过关于太子的情况。
唯一知道的,就是他天赋异禀,实力超强!
他突然想起那天在魔域的村落里遇到的那个小女孩,同样是天赋异禀,小小年纪便修炼到了炼腑一阶,这样的人不管是在哪儿都会被家族里的人当珍宝一样藏起来,等待她将来凤鸣天下。但是,那天那个小女孩却宛如黑暗天使一般,变成了杀人机器,最后死在北冥军的铁蹄之下。
那本该是天真浪漫的年纪啊,最后却死在了战场上!
从那天开始,在白小白的心里,总觉得小女孩和战争联系起来后,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
当时的他只能想到这里,但是今天听到弱水的话,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果不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这样的小女孩怎么可能上战场?
谁不知道战场的残酷?谁不知道炼腑一阶在真正的战场上根本起不了太大的作用?那个小女孩年纪轻轻,本应该在大人膝下承欢,最后却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战场!在这背后,她的父母是怎样的绝望?她的家人又是怎样的担忧?
又或者,也许她的家人早就不在了,小小年纪便扛着连大人都无法扛住的仇恨来到战场,最后步了她家人的后尘!
此刻的白小白将头埋在手掌里,他不知道到底该相信谁了!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负隅顽抗”的话语使劲呢喃着,也许在这一刻,连他都不相信这句话了吧!
“北冥坏掉了!魔域也坏掉了!整个鸿渊大陆都坏掉了!”弱水仰头,看着树叶间隐约可见的天空,仿佛在找寻着什么希望,可是风一吹,原本好不容易看到的蓝天又被遮挡住,再也无法透出一丝光明!
“他们来了!我要走了!”弱水突然从地上坐起来,下一秒钟在白小白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她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白小白惊愕地看着对方使劲喘息了起来,毫无防备的他瞬间面临绝境!
“放心!我不会杀你!只是让你晕过去,不然你不好跟那些人交代!”弱水淡淡地说道:“还有!记住,一旦魅影有难,我希望你能第一个站出来去救她!到时候会有很多人帮你!但是,如果你什么都不做,这些人会让你永世不得安宁!”
恶狠狠地说完最后一句话,她的右臂宛如闪电一般在白小白的后颈上轻轻一拍,然后转身消失在了树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