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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舟侧畔,云气绵延。
宋桢打开窗,清爽鲜活的天风吹进房间,带着丝丝缕缕的云气,凉意沁人,缓解了房间内的闷热气息。
他转身倚在窗户旁,望着青笙与曹元姝据桌而座,玩棋戏双陆玩的火热。
曹元姝不时大呼小叫,青笙也是兴趣盎然。
乔羽与师俊杰在一旁围观,看的津津有味,不时出谋划策。
两人之间的桌案上,是一副双陆棋具,其棋盘长两尺半,宽一尺。
左右两个长边,各以骨片嵌制了12个圆型的“路”标,和一个新月型的“门”标。
双陆子也叫马,分白黑两色,各15枚,分和尚、道士状,另有骰子2枚。
棋子的移动,以掷骰子的点数决定,把所有棋子移离棋盘的玩者可获得胜利。
曹元姝与青笙尽力把棋子移动及移离棋盘。
虽然游戏有很大的运气成分,但游戏的策略仍然十分重要。
每次掷骰子,两人都要绞尽脑汁,从多种选择中选出最佳的走法,可谓斗智斗勇。
曹元姝自那次酒席之后,日日来找宋祯耍。
双陆也是她带来打发时间的,不过后来她把规则交给了青笙后,青笙便对这个游戏着迷了。
而她每次与宋祯玩双陆,皆是落败,感觉实在挫败。
于是便转而欺负起青笙这个新手,来寻找成就感。
宋祯也乐得清闲,而且他还从没有见青笙如此的开心过。
不过他望着曹元姝、青笙两人之间的双陆棋具,不得不再次感叹曹家的豪奢。
这套双陆棋具,别看毫不起眼,却来头可不小。
《宣室志》里曾记述了一事:有个士子,一天在洛阳城内的一处空宅中借宿。
睡梦中看见堂中走出道士、和尚各15人,排作6行。
另有两个怪物出现,各有21个洞眼,其中四眼闪动着红光。
道士和和尚在怪物的指挥下或奔或走,分布四方,聚散无常。
每当人单行时,常被对方的人众击倒而离开。
第二天,士子在堂上寻找,结果从壁角中发现双陆子30枚、骰子一对。
后来,士子凭借这幅双陆器具,在与妖兽大战中屡立战功,官至一方大将。
而曹元姝与青笙两人游戏用的双陆棋具,正是那套令士子功成名就的法器。
曹元姝的马大半走出棋具,俨然胜券在握,一旁出谋划策的乔羽笑意盈盈。
形势不利的青笙与师俊杰一副苦思对策的样子。
曹元姝不着急,静静等待青笙下一步。
她气定神闲的端起旁边茶杯抿了口,见一旁的宋祯意态闲闲的样子,不禁含笑,“今日仙舟便到双剑山了,你到时候进了天魂馆,可不会再有这样悠闲的日子咯。”
“无非是修行罢了,不论是在楚庭的盛文学宫,亦或是京都天魂馆,对我来说,都一样。”
“你想的倒是简单,可惜不会如你所愿的。”
“嗯?”
宋祯双眉一挑,他知道曹元姝身份原因,能够了解许多内幕,当下问道,“你听到什么消息了?”
曹元姝见青笙还在对着棋具苦思冥想,她便转过身来,对宋祯微微一笑,道,“说起来,这件事还是那次与姚书诚几人的宴席的余波。那次宴席之后,你是不是遇到了周潜渊?”
宋祯颔首。
“他称了你的根骨,说你根骨重逾山河,是不是?”
“有这回事。”
曹元姝盯着他,道,“事后,周潜渊把这事告诉了赵承恩,赵承恩又通过水云镜告知了帝君。
你想想,你本来是炼器师,在千里江山图展露了幻术的天资,有望达到一念困一城,一念倾天地的境界,被认为身负国运。
而现在,又被武夫神道境的周潜渊称量出你根骨重逾山河,修武必可成圣。
你可知道,帝君对你的重视程度现在有多高?”
宋祯问,“多高?”
曹元姝淡淡一笑,顿了下,道,“多高?呵,很高!高到你自己都想象不到,高到想招你为驸马!”
房间内的气氛顿时一静,只有云气悠悠荡荡。
青笙、师俊杰、乔羽、宋祯四人的目光,一眨不眨,满是震惊的注视着曹元姝。
似乎早料到几人的反应,曹元姝下巴微扬,微微一笑,“其实帝君早就有意想要招你为驸马,帝君私下和慈明帝姬聊过这件事,说是等你在天魂馆习得幻术千幻界后,便提议此事。
你知道我去汝城是干嘛的吗?
我和慈明帝姬是玩伴,我去汝城,就是替帝姬转告她的几句话给你,让你到时候拒绝这门婚事,不过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详聊。
而现在,由于周潜渊称量出你根骨重逾山河,帝君连等都愿等了,京都那边已经传出了赐婚的旨意。
估计……等你到了双剑山,还没进天魂馆,就得先进洞房了!”
倚靠着窗户边上的宋祯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懵懵的状态里。
什么情况!
还没到帝都呢,自身怎么就成了驸马,帝姬怎么就成了媳妇呢!
那帝君岂不是岳父!
啧!
帝君看好自身,可以理解。
但在看好,帝君也不能直接做自己岳父啊!
他缓了许久,才回过神来,一步迈到桌案前,身子几乎压到曹元姝身上,结结巴巴道,“你……你这消息可靠吗?”
“可不可靠,到了双剑山,你就知道了。”
椅子上的曹元姝往后仰了仰头,神情嫌弃,抬手把压的极近的宋祯推开。
看曹元姝的神态,显然不是玩笑,宋祯试探问,“你说,如果……我拒绝帝君的赐婚,以帝君以往对我的重视程度,应该会同意吧!”
“帝君旨意已发,怎可能收回。”
曹元姝惊起身来,“而且你若是当众拒绝旨意,不愿娶慈明帝姬,岂不是令皇室颜面无存,令慈明帝姬颜面无存!
你驳了皇室的颜面,就算帝君对你期望再高,也不会轻饶了你!”
闻言,宋祯顿时如丧考妣,整个人瘫坐进太师椅中。
“你怎么这么个表情?娶帝姬做驸马,你还不高兴?”
曹元姝哑然失笑。
宋祯双手搓了搓脸,无奈叹气,“你说的慈明帝姬,我听顾盛说过。我和宋惇那一战,也是因为宋惇要为她出头原因。
听顾盛说,这慈明帝姬可是一言不合就拔剑的主,骄横跋扈的厉害!
你说,谁想娶这样一小主啊!
而且,我现在也没心思成亲娶妻!”
想到玩伴的性格,曹元姝没有底气的分辩了一句,“慈明帝姬也不是骄横跋扈,只不是过性子风风火火,太过直爽了而已。
其实,她人还是很好的,很好相处。”
宋祯抬眸扫了眼曹元姝,嘴角扯出假笑,“呵呵。”
“公子,仙舟减速慢行了。”
师俊杰忽道,“咱们应该是快到双剑山了。”
宋祯霍然起身,快步走到窗户边,举目远眺。
只见千里云雾缭绕之间,山脉纵横牵延。
其中两座高耸入云的险峰,如同两把从天而落的巨剑,以凌厉巍峨的气势插在这里。
双剑山到了。
天魂馆也到了。
而钦文帝君的圣旨,估计也在那里等着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