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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姒悄悄将她藏起来的那份诊断书拿出来,仔仔细细的阅读上面每一个字,这份诊断书既然是在十年前开的,那么大哥自己知不知道这件事呢,是什么导致了他抑郁,而又是什么让他瞒着家里人,起码,苏姒现在确定除了凤景琛,霍家应该没有人知道。
她将诊断书折叠了一下,放在睡衣的袖头里,悄悄打开门溜了出去,她有必要再去大哥画室再看一下,凤景琛瞒着她不肯说的秘密的到底是什么。
半夜两点多钟,别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走廊上的灯还孜孜不倦的亮着,羊绒地毯踩在脚下,发不出刺耳的声响,将黑暗中的一切,粉饰的没有一丝痕迹,苏姒的心跳得很快,她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有人之后,轻轻握着门把将门旋开,然后快速闪身进了画室。
漆黑异常的画室,只能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声,她伸手握住胸口,平静了一下后,才伸手拿着电筒轻轻打开,中央的地板上,立刻出现了一片光晕,画架还在原来的位置摆放着,这个地方,跟她那次闯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没有挪动过分毫。
苏姒走到原先放书的那个桌子前,将电筒放在桌上,打开了桌上的那盏台灯,屋子里瞬间被一片橘黄的光晕盛满,有了亮光,苏姒也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她伸手将桌子里侧的那几本书拿了过来上次,她就是在这里面找到了那幅画,会不会还有什么别的线索呢。
苏姒一本书一本书翻得很仔细,但是最终却什么都没发现,她有些丧气的叹了口气,手指刚要将书合起来,却突然发现她摸的这一页页脚被撕掉了,她脑中闪过什么东西,赶紧去翻别的,结果发现这本书又六页缺页脚的,这不会是偶然。
九,十七,三十四,五十一,七十,八十二。
苏姒将这些数字暗暗记在脑海中,又看了一眼书名,《诺亚方舟》,垂了垂眸子,将书又放回原处,然后弯腰拉开下面的抽屉,抽屉里已经被清空了,苏姒什么都没找到,她又看向那个画架,然后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画架旁边,她抬头看了一眼,看着上面的白布发怔,她至今都记得当初看见冯素雅画像的震惊,这个人一定是用足了心思才能画出如此逼真的画像,霍睿之对冯素雅势必痴情到了极点,可是那副黑暗系列的作品是怎么回事,如果爱一个人,怎么会想在心里虐待自己的爱人,好像只有将这归结与大哥精神有问题才能说得通,可是既然他精神有问题,冯素雅作为他的妻子不可能不知道,可是她为什么不选择跟他离婚,有什么是她非得留下的原因,这一定是个关键。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苏姒皱起眉,朝着四周望了一眼,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一个搁置奖杯,奖状的台架,她心头一动,拿着手电筒过去一个一个翻看起来,那上面的囊括了大哥从小到大的所有奖项,证书上清清楚楚的记载着当年发生在这个人身上的事,十年前,十年前,找到了,苏姒眼睛一亮,将最上面的一个奖杯和它下面的荣誉证书拿了下来。
“青城十佳杰出青年。”
时间是零四年,六月,苏姒伸手将袖口里的诊断书拿出来,看了看时间,零五年二月,两者之间相差不足一年,这中间到底还发生了什么,苏姒的心越跳越快,她有种预感,她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你在做什么!”
身后悄无声息的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苏姒丝毫没有防备,手中的奖杯,还有诊断书连带着掉了下去,“啪”的一声摔得粉碎醣!
接着画室的灯就开了,白昼一般的光芒刺激的苏姒险些睁不开眼,她却不敢伸手挡了一下刺眼的光,僵硬的看着不远处脸色难看的中年男人,一张脸瞬间褪去了血色。
她动了动嘴唇,还未说出来一句话,霍明生已经快步过来,蹲下身捡地上的碎片,苏姒看着地上的诊断书,心提到了嗓子眼,慌乱的蹲下身,一边帮他捡低声的碎片,一边道歉,
“对不起,爸,我,我不是故意的。”
霍明生皱着眉,始终没有说一句话,苏姒闭了闭眼,快速的将地上的诊断书捡了起来,刚要折起来,霍明生出声问道,
“那是什么东西。”
苏姒下意识的将手背到身后,低声道,
“没,没什么。”
霍明生看着她,审视一般的目光,让她双腿发颤,许久,霍明生才挪开目光,将地上的碎片捡干净,放到桌上,盯着那堆碎片久久没有说话。
他不说话,苏姒也不敢动,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被霍明生看见这份诊断书,她不能在一个父亲承受丧子之痛这么多年后,还要再给他的儿子抹一层黑。
“你怎么会在这里?”
时间久的苏姒几乎都要觉得他不会说话的时候,霍明生开了口。
苏姒抿了抿唇,攥紧了手中的诊断书,轻声道,
“我,睡不着。”
霍明生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只一眼就让苏姒后背生出一层冷汗。
“景琛跟你说过他大哥的事?”
苏姒努力让自己
平静下来,故作镇静的点了点头,
“他跟我说了一点。”
“他是怎么说的?”
苏姒一哽,微微垂下眸子,酝酿了许久才轻声道,
“他很后悔,很自责,这种心情纠缠了他八年。”
霍明生动作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似乎是嘲讽了一句,却也听不出多大的嘲讽,他说,
“你倒是挺会为他说话,我记得他从来不会在人面前服软。”
苏姒心里突然就平静了下来,她抬眸注视着霍明生,认真道,
“这的确不是他的原话,他是个男人,再怎么痛苦,也不会让我去替他分担,他是个有担当的男人,我爱他,所以懂他心里的苦。”
霍明生沉默了,苏姒看着周围的东西,轻声道,
“您宁愿每天对着这样的空荡荡的房间,怀缅已经不可能再回来的大哥,也不愿意用心去关怀一下自己依旧在世的儿子吗?”
霍明生脸色一冷,沉声道,
“注意你说话的方式!”
“我很抱歉,”
苏姒缓了口气,轻轻叹息一声,
“景琛说,从小,您就喜欢大哥多于他,在您心里,大哥是一个完美的存在,你根本不能忍受自己会失去他,这是人之长情,可以理解,可是,您不该将这些归咎在景琛头上,大哥跟母亲双双出事,他心里一定比谁都难受,因为他自己当初如果肯违背命令,是有时间去救人的,可是他却没有,这是他心里最大的遗憾,跟悔恨,这块石头几乎要将他压趴下,可您却又将更大的一块儿石头,附加到他身上,你责备他,将所有的错归咎在他身上,可您有没有真正为他想过,如果当初出事的事景琛,大哥活着,您是不是会比现在更快乐?如果没有,为什么一定要让彼此都活在痛苦之中。”
苏姒从来没有对一个长辈说出这么犀利的话,但是今天却忍不住开口,因为她心疼凤景琛。
“我以前觉得,这世上,没有父亲母亲的孩子才最可怜,可是后来我觉得我错了,”
苏姒自嘲的勾了勾唇角,
“有时候,父母健在,却不肯爱你,才最伤人。”
她在说凤景琛,也在说她自己。
霍明生听着她的责备,久久说不出话来,如果死的是凤景琛,他会开心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如此简单的问题,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都比她看得通透,可他这个心结却结了近十年。
苏姒没指望自己三言两语能说动霍明生,她深吸了口气,声音却异常深沉,
“凤景琛是一个人,有血有肉的人,我希望您以后不要在言语上伤害他,我不想看着他一个人舔舐伤口,我会心疼,像妈妈一样心疼他。”
苏姒故意说了“妈妈”两个字,果然,霍明生的手指猛地颤抖了一下·······—————————————————————————————————————————————————————————————————
PS:第一更,么么,稍后二更~越来越觉得自己是在写悬疑,不是在写言情,唉在,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