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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两匹马拉着两辆车,一辆车上装着不离的熊猫幼崽,还有这一冬天存下的菜种和行李,另外一辆车改成了带暖棚的坐人,卿卿夫妇悄无声息的踏上旅途。
不想惊动太多人,俩人刻意选择了村后的小路,这条路原本是没有的,是打仗那几日,卿卿发动人群紧急修建的,从这条路出去再跑上一段,就能到山里。
大裕渐渐远去,卿卿推开车上的窗户看,渐渐远去的村子,是她和不离奋斗过的青春。
她们走的是如此的悄无声息,正如来时那般,她们的出现拯救了这个村子的命运,却也没有过多的干涉他们的思想。
百年以后,或许他们已经记不得二位祖宗为了大家做了什么,卿卿和不离的名字,终究会变成牌子上的字,后人们会在固定的时间烧纸,祈求这两位天神庇护。
似乎察觉到卿卿安静的时间有点久,不离便开口劝道:
“一切超越时代的思想,都会成为他们痛苦的根源,知道的越多,对他们越痛苦,保持现状是最好的,村民们会过的很富余,衣食无忧对他们来说,就是幸福。”
“族奶奶,外面太冷了,你别凉着。”摇摇开口说道,顺便替卿卿把窗户关上。
合上窗户,隔绝了外面的冷空气,也隔绝了卿卿对村里最后一丝记忆。
这种感觉并不算陌生,或许在她没有辞职时,已经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别离。
把偏离的轨道扳到正地方,再默默的抽身离开,像是没有根的浮萍,没办法长久的停留。
大裕算是最特别的存在,可村民们用不了多久,也会把她和不离忘记吧。
就像车上那只熊猫,再养大一些,就可以把它放归山林。
养它一方面是出自喜欢,另一方面,也是考虑到它熬不过冬天。
“虽然养了又放,感觉养了个寂寞,可起码这个过程,我们是享受的。”不离努力的安慰她。
“远方的哭声太遥远,把握当下。”卿卿放下离别的惆怅,她早该习惯的。
没人能想到,大裕那两位风头正盛的祖宗,会在功成名就前离开村子,放弃唾手可得的财富和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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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之前那些任务,这次已经好多了,起码走的时候,身边还有你,还有摇摇。摇摇,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们可以把你送回村子。”
“不后悔。”
摇摇夹起几块炭放在炉子里,车里的温度升高了一些,她顺势在炉子上放了两个地瓜。
摇摇的眼睛有点红,一看就是哭过。
跟无牵无挂的卿卿夫妇不一样,她这次走,跟母亲离别,也不知道此生还有没有再见的机会。
跟卿卿走,这是摇摇深思熟虑后才做的决定。
前几日,她发现了卿卿夫妇的反常,猜到了二位祖宗要离开,就跪在卿卿面前哀求,请卿卿带她一起走。
“可怜的孩子,小小年纪就跟亲人分开。”卿卿看着懂事的摇摇,也不知该庆幸这孩子被她教的太聪明,还是心疼她太懂事。
“我是舍不得我娘,可如果我的离开能让她获得半世安稳,那就值得。”摇摇说话时带了一丝哭腔,但她不后悔。
她舍不得娘,可她更知道,如果继续留在村里,对她娘来说是个不安全的隐患。
八王爷给了她家不少赏赐,虽然都是背着村里人,除了二位祖宗无人知晓,但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苟翩翩虽然不聪明,但王爷如果继续这样对我,她早晚会发现,她是什么脾气秉性,我知道,您二位也知道,我留在家里,早晚会牵累我娘。”
卿卿沉默。
其实她也想过这个问题,从理智的角度看,摇摇跟着她和不离走,这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但从情感的角度看,跟家人分开,痛苦是在所难免。
这像极了卿卿和她的家人。
她不回现代,时空管理局就不会找她家人麻烦。
她如果回去,肚子里这个被预言锁定的孩子,注定会让她的家人承受风险。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留在这里,不见面,就是对家人最好的保护。
想到这,卿卿拍拍摇摇的肩膀,或许正是因为俩人有如此的相似的命运,所以她才会第一眼见到摇摇就很喜欢。
“无论我在哪儿,只要我娘好好的,我就高兴。”
摇摇眨掉眼泪,告诉自己要坚强,她要跟族奶奶学习,无论在哪儿都要开开心心的,这样她娘在村里也会更放心一些吧。
“你不在村里,苟翩翩就不会为难你娘,有了八王爷和三娘的照顾,她后半生应该很幸福。”
“嗯,一定会的。”摇摇用力点头,这个话题太伤感,继续说下去,她担心自己会情绪失控,于是把话题换到别的地方。
“族奶奶,咱们第一站去哪儿啊?”
“先跨海,去泉州找老西他们,账目分一分,铺子以后就交给他们了,然后再考虑去别的地方转转。”
卿卿笃定主意要跟苟皇帝捉迷藏,她是不可能被诏安的。
“其实我也不太明白,依您二位的能力,真被诏安了,想要做到国师也不难吧,为什么一定要走呢?”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当郡主呢?”卿卿反问。
“这分明是两回事啊,我不回去是我觉得自己不适应那种生活,可您二位不一样啊,我觉得你们完全能够适应各种条件。”
如果世上真有神仙,那一定是眼前的两位祖宗。
卿卿笑着摇摇头。
“我们是能够适应任何环境,但我们的能力会给皇帝不该有的幻想,不利于这个时空的平衡。”
她若真是贪图权势,大可不必从管理局辞职,拿得起,放得下,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勿忘初心。
摇摇欲言又止,她觉得二位祖宗跟她不一样,就这么走了,真是有些可惜。
摇摇总觉得,归隐不该是二位祖宗的结局。
她边想边拿枕头,一个信封飘落。
“咦?这是什么?”摇摇拿起信封,上面的字迹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二位祖宗亲启,是承一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