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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阴暗低沉,不多时便下起了毛毛细雨,雨势阴绵,冷意肆虐。
江离裹紧衣服,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牵着唐小七,嘴里还在碎碎念着。
“神有什么好拜的嘛,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有这功夫还不如耍耍剑……”
“去嘛去嘛。”唐小七开始使用撒娇必杀技。
“真是的,都跟你说庙里都是骗人的……”
“走啦……”唐小七娇嗔。
“……”
……
因为雨势的原因,上山的石路格外难走,行人也都是一副匆匆忙忙的样子。
能选在这种时候上山拜神的人,都不会是什么虔诚信徒。
或是大祸临头,或是利欲熏心,赶来临时抱佛脚。
上山后的视野顿时开阔,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大树,百花娇妍,姿态万千。
很难想象在这里居然藏了这么一处世外桃源。
寺庙是一座巨大古老的道观类建筑,墙壁上斑驳突兀,充满岁月的沧桑,甚至不少地方都堆积着枯枝落叶,嫩绿的爬山虎藤蔓翻墙而上。
正门上有一方木质牌匾,其上篆刻的不是圣庭通用文字,只能隐约辨认出“正什么神”的字样。
往来香客络绎不绝,江离推门而入,脚踩在青砖小道上,清新的空气涌入肺部,令人神清气爽。
正殿前摆放着一口大鼎,上面插满了袅袅沉香,大鼎过后便是正门。
十余个蒲垫,供桌上摆放着祭品,供奉着两尊巨大的雕像。
最当中有个功德箱,不时有人往里面扔钱。
江离感慨:“麻绳专挑细处断,我佛只渡有钱人啊……”
唐小七:“……”
众人:“……”
不少香客送完钱就开始跪在蒲垫上祷告,嘴唇翁动,也不知道念的祷词自己能不能听得懂。
不过看面相,一个个倒是颇为虔诚。
唐小七忽然问道:“他们,在拜什么?”
江离撇了眼那座不知道是谁的雕像,随口说了句:“自己的欲望呗。”
似乎是因为江离不跪拜有些亵渎神灵,其他香客都投来异样的目光。
江离不为所动,他们爱看就让他们看喽。
感觉衣袖被拉动,江离疑惑的低头看去。
唐小七俏脸凝重,手指指向一个方向。
江离顺着看去,顿时吃了一惊。
在拜神的人群中,竟有一只白狐混迹其中。
白狐体型修长,皮毛雪白有光泽,一双兽爪恭敬的抵在身前,狐眼紧闭,看上去比其他人还要虔诚。
江离心中一楞,妖怪敢拜正神?
它不怕被这所谓的神直接出手镇压吗?
白狐的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色光芒,凡人根本看不到它,在场能看到它的也只有江离和唐小七。
不过江离并没有出言拆穿,妖鬼也有善灵,它敢来神庙,就代表它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退一万步讲,即使它是十恶不赦的大妖,只要没坏到自己身上,江离也懒得去管。
身处乱世,光是保全自己就已经很难了,没有人有资格为别人的生命负责。
生死有命,因果随天。
似乎是注意到江离两人的目光,白狐起身,悠悠走到两人面前,然后施施行了一礼,目光感激。
江离点点头。
白狐临走前看向唐小七的眼神有些忌惮,不多时便消失了踪影。
院子不平,到处都是水洼,它身影轻灵,竟没有沾上一滴雨水。
江离目送它离开,心中想起之前看过的资料。
妖怪分为很多种类,
有通过鬼魂凝聚修炼而来的妖,也有兽类或者植物经过开灵而觉醒的妖,还有像唐小七这样天生的妖族。
妖族修炼不比人族,一来修炼时间漫长,二来每次突破都需要远强于人族的恐怖雷劫,渡劫成功才算的上是成功突破,否则就会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有些善良的鸟禽和灵物会在突破前夕来到一些山门寻求祝福,寺中庙宇几多功德,虽然起不到什么决定性作用,但也聊胜于无。
有的妖族甚至会投身于人族宗门中,和人族签订契约,从而更容易躲避天劫。
当然,契约也分很多种,最常见的有奴隶契约,认主契约和共生契约。
一些强大的妖怪往往会成为宗门的护宗之兽,有些道行深得还有可能成为宗门老祖。
当然,这些和江离都没有任何关系。
……
阴雨连绵,香客们纷纷撑伞离去,也不见再有人上山。
整个神庙只剩下江离两人,还有一名埋头扫地默默无闻的看寺老头。
“那我也拜拜,要不要一起?”唐小七兴冲冲道。
江离斜了她一眼:“你一个妖,还信这个?”
唐小七顿时就不乐意了,皱起小脸蛋,闷闷道:
“喂,拜托,难道你不信神吗?人家都说很灵的。”
“切,就没信过,在我的故乡,拜了能应验的才叫神,不灵的那叫封建迷信。”江离摊手。
唐小七:“……”
好,好特么真实啊……
喂喂,你故乡的人都是和你一样的奇葩吗?!
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江离被唐小七连哄带骗的硬拉到蒲垫上,准备求签。
“丁当当……”
江离摇出来个下下签。
唐小七摇出来一个上上签。
江离:“……”
唐小七:“……”
江离的脸顿时就黑了。
日……
玩呢?
演我呢?
我江小离受不了这个委屈!
他默默把手里的凶签扔掉,然后把签桶里所有中上、中、中下、下下签全部挑出来搁在一旁。
这才心满意足的丁当当摇起来。
叮……
你猜怎么着?
果然是上上签嘿!
江离啪啪鼓掌,满心欢喜的记愿去了,边走嘴里还边嘟囔着:“果然,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扫地老头:“……”
唐小七:“……”
……
雨声滴滴答答响个不停,好在江离临走时拿了把伞,倒也不至于太过狼狈。
趁着雨势减缓,江离走在回去的路上。
清风鼓动衣袍,江离带着唐小七大踏步朝前走,唐小七腿短,走两步才能跟得上江离一步。
最后她就怒了,直接跳到江离背后,让江离背着她走。
江离一边朝山下走,一边乐呵呵的问道:
“喂,你求的是什么?”
唐小七思路被打断,这才回过神来,奶凶奶凶的哼道:
“不告诉你!”
“说嘛说嘛……”
“哎呀你好烦啊,啰里啰嗦的……”
“小气鬼。”
“你还有脸说我是小气鬼?!”
“小气鬼。”
“你才是小气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