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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随着一阵啪啪击掌声,一个熟悉的声音,突兀出现,随后,一个身材高大的身影,骤然现身。
张慕远,这个人居然是张慕远!
“为什么?”童师玄非常不理解。
他不是说这个超越了他不知几何的修士会以张慕远的形象出现,因为他就是那个“墨”!
他并不是什么无的代言人,因为无不需要代言人。而是类似于金乔觉这样的存在,天外世界,不过是他的一根头发,琅嬛仙境,不过是一个庇佑他消耗神魂后温养这根头发,并最终复活的一个盒子。
盒子搁在一个洞府,洞府之外,才是墨创造的那个世界。
这个世界,叫盘古界。
墨,就是童师玄在地球文明当中记载的那个盘古大神!
他真正无法理解的,是因为之所以他们做了无数次试验,固然有想逃出牢笼,自由自在的目的,但是本质上,却是在帮墨!
因为墨创造世界会陨落,并以陨落后的身体和神魂,化为盘古界的万物,而仅给自己留下一丝头发,用于复活。
他复活后,会马不停蹄地继续创造新的盘古界,然后周而复始,直至创造的世界足够多之后,最后再将这些世界合为一体,成就无上道法,冲破他存在的那个世界。
——是的,飞升,真的是一件让人苦恼的事,原以为已经到达终点了,可是还有一个更高级的空间,需要自己去突破。不突破,总有一天会随着自己所在地那个世界,一起灰飞烟灭,天地同寿,始终还是有寿限,成往坏空是最基本的定律,根本无解!
所以说,修真永远在路上,没有尽头……
然而,墨存在的空间,他不是唯一的修行者,一样有亲人,爱人,朋友。
还有敌人!
他的敌人,闯入了他的盘古界,盗取了他的果实,并拼命设法想要找出这根用于复活的头发,因为他也觉得盘古这种开创性的修行之道,是最有可能捅破那个天的,他要趁着墨虚弱时,通过搜魂获取这个功法!
不幸的是,墨的藏身之地,被一个叛徒给泄露了,而这个叛徒,居然就是守护墨这丝头发的那个盒子的器灵,因为这个器灵,具备了自主意识!
这个器灵,又何尝不想搜魂乃至夺舍以获取这种逆天的修行之法,然而他虽然意识独立了,可是自身本身被其器灵身份给局限,无法对墨下手。
他自然想到了迂回,便逃出了这个盒子,去往盘古界,散布墨的秘密。他想通过其他不受墨制约的生灵对其下手,然后再与那人分享墨的功法秘密。
不仅是墨的敌人,连墨创造的盘古界里,带其执行天意的九圣当中,也有人动心了。
这个叛徒,知道盘古复活的力量源泉,便是来自于他的盘古界,就如养孩子一样,盘古界成长后,通过反哺的形式,滋养着墨的头发,最终完成复活。
更悲催的是,这个叛徒是那个盒子的器灵,自然知道如何掐断供养墨成长到力量通道。
墨成了瓮中之鳖,虽然他是强大的,外人别说进入那个盒子,就算要进入自己藏身的洞府都不容易,但是力量被掐断后,他不仅不能成长,反而会消耗能量,而外面那些打他主意的修者,却还在不断成长,此消彼长的情况下,迟早有一天,他们会攻破这层层防御,最终得逞。
正是在这种背景下,首先是墨自己,主动找到了童师玄,也就是简三等人,并不惜耗费大量的能量,激活了童师玄他们的记忆,使他们意识到自己到底是谁,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危机,一群共同的敌人。所以一定要齐心协力,群策群力,共同设法,化解这种危机。
这才是轮回界真正诞生的原因。
他们想创造一个世界,这个世界,可以沟通万界,不仅已知的,还有未知的,比墨生存的那个空间好高级的。
沟通这个世界的目的,固然有逃出生天的打算,然而更主要的想法还是剥夺高级空间生灵的特权,将他们拉入轮回,并承受报应不爽的轮回判罚。
这听上去很扯淡,其实不是,因为墨在激活童师玄等记忆的同时,根本无法控制和童师玄身份一样特殊的那些生灵。
这些生灵当中,恰好就有一个佛祖。
没错,就是那个创造了六道轮回和地狱的佛祖。
有了这个佛祖的介入,他们的计划,才有了可行性。
然而要创造能接通万界,无差别攻击所有空间生灵的轮回,岂是朝夕之功!
于是,他们亲身投入,无数次试验,终于在这一世,成功地制造出了聻这种怪物!
艾致枫,就是第一个被聻杀死的,真正在低级空间不死的存在。
他成了艾致林。
但是最终,他们还是因为敖无双无法摆脱展易儒的身份,根本不忍对自己的这些亲人伙伴们下手,失败了。
然而聻已经出现,这种决定性的生命形式,是他们计划成功最至关重要的一步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进行一些边角修补工作,于是他们决定再次重生,进行迈向终点的极可能是最后一次都试验。
可是恰恰在这个时候,墨居然反水了!
“你们帮我,我是感激的,但是这种帮法,不行!”张慕远摇头道。
“为什么?”童师玄继续问道。
张慕远,也就是墨叹道:“你知道为什么对于凡界而言,会有永远杀不死的仙神这种现象出现么?”
“因为自私!这和金乔觉——也就是曾经的佛祖——创造的六道,为什么会创造被你视为伪轮回的道理是一样的。”
“明白了!”童师玄脸带嘲讽地道,“佛祖创轮回,却把自己从轮回中摘了出去,轮回是别人的,而他却高高在上,拥有对众生的绝对生杀大权,说不定哪天他心情不好了,就随意把这轮回道给改了也未可知。想来那个无,可能也是这样的认知,才有了这条在我看来,根本不可理喻的规则。事无绝对,说不定哪天,你们就阴沟里翻船了,于是你们制订了这个去往低级空间永远不死的规则,看似无数修者跟着你们受惠,实际上这世界更多的生灵,却因此而苦海沉浮,永不翻身!”
“说得好!”张慕远一拍大腿,“大圣,我问你,当这个可以让任何生灵都能进入的轮回,一旦成型后,谁来执行其意志?”
“不需要!没有谁来执行,执行意志的,是无数生灵的意志,天不需要一个高高在上的存在,更不需要拥有了情感和智慧的天道!”童师玄大义凛然地道。
“可是万物有灵,谁能阻止某一天,你创造的这个轮回界,不会诞生灵智?一旦他诞生了灵智,问题是不是又回到了原点?依然会再出现一个主宰!”张慕远笑了笑。
“我亲手宰他!”
“好!”张慕远伸出大拇指,由衷称赞,“我相信你会宰他,但是你宰了他之后呢?你怎么办,进这个轮回吗?如果你进了,谁来维系这个生态?如果你不进,那你就是特权!努都活了这么多年,不会明白,当世间再无制约你的力量时,你能担保你心态不会发生变化么?既然一定会诞生特权,凭什么是你,而不是我?你以为你是无私的,你终生为之奋斗的,就是打破这种不公平。可是,你这样做,对我公平吗?”
“你觉得我会想不到这个问题?”童师玄冷冷道,“我对你的人品,没有信心。如果这个世间必须要留一个特权,我宁愿选择我自己,而不是把众生命运,交到你这个在特权位置上做得太久的存在。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当轮回界成,特权消失后,我会亲自斩了我身,主动投入轮回!”
张慕远沉默了很久,突然道:“苏蓉殒身,你故意的吧?”
“你错了,是她故意的,她在强化我的决心。”童师玄缓缓道,“她说,轮回中相遇,或许比这种千万世相守,更值得彼此珍惜。”
“呵呵,除非你作弊,否则你怎么保证,轮回后,你们就会相遇?凭什么她就一定是你的道侣,说不定哪天就成了我的道侣也未可知!”张慕远不无恶意地道。
童师玄咬了咬牙:“虽然你说得很难听,但是我不得不承认,这种可能性确实有,所以有孟婆汤,所以有忘川河。还有!所以要修缘!当我们彼此错过,一定是我们不再爱了,而不愿为下辈子相遇,休百世劫,历万般难。”
“只是雏形,万一失败了呢?而且你的借口,真的很荒谬,剥开那些冠冕堂皇,最后留下的,不就是你要做老大的野心么?好吧,就算我信你,这世间的绝大多数修者,都不会认同你,不说别人,九尊哪一个认为你比他们更配做这个最后的主宰者?更何况是我这种存在了!”
童师玄讥笑道:“他们想成为你,我是能理解的,谁不想永生,谁不想成为主宰?说一千道一万,无论这世间有多少人赞成我的做法,最后你依然会反对我。因为你一定会认为,没有谁比你更配这个主宰!”
张慕远坦然道:“这点我承认,连九尊都是我创造的,哪怕只是出于最基本的伦理道德,我这个创造了你的生命,最后却被你拉入轮回,这跟弑父有区别吗?你就不怕道德沦丧,天道崩灭,最后尽数回归为彻底的无么?事实上这种情况已经发生了,大圣,我居然成了你的弟子,你承受得起这个师父的名头么!”
“所以要试验。”童师玄摇摇头,“而且我们已经接近终点了。墨尊,你别忘了,如果不用轮回将那些想要干掉你的修者拉进来,你永远都冲不出琅嬛仙境!”
“聻已经出现了!”张慕远笑了。
“所以你要卸磨杀驴了。”童师玄冷笑道。
“哪能呢!面粉还没磨好,杀你们还早。”说完,张慕远突然伸手一点童师玄,“别忘了,你们都是我创造的生命,又怎么可能摆脱我的控制?我会让你永远忘掉那些过去,最后变成一张白纸,然后为我所用,孩子,王不会亏待你的,我会亲手斩了你的本尊,让你成为唯一的那个大圣,同时,这个魂乡,会成为地狱,而你,就是地狱之王,展易儒,就是那头谛听……”
张慕远毫不掩饰自己对未来的各种规划,将各种细节尽数说给了童师玄听,最后问道。
“记住了没?”
童师玄一脸茫然。
“我就知道你记不住,哈哈,你以为仅凭这一指,你就会忘掉自己?怎么可能!早在数千次试验以前,我就开始布局,那个转生之法,本就有伤天和,然而你却每一次试验都会创造出来,你没想过为什么会这么巧么?因为我每一次都会以各种身份出现在你的身边,故意引导你往这方面去思考,最终累积到一定程度后,会召来那个不知存在于何处的无,是它在惩罚明白么?”
“我知道!”童师玄突然诡秘一笑,“但是你别忘了,你也知道这个转生之法!”
张慕远笑道:“它只惩首恶。”
“你规定的?白痴!”童师玄骂了一声,干脆闭目不再理会他,直至张慕远突然脸色大变,一把擒住童师玄,便要强行搜魂!
“你又忘了,这是魂乡,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它的属性了,阿弥陀佛!”金乔觉宣了一声佛号,但是动手的去却不是他,而是占书祁。
张慕远大怒,便要强行攻击,哪知道占书祁却根本不理会他,而是一把捞起众人,破开了那个光圈,小消失无踪。
“你以为你们挡得住我?”张慕远伸手一拍,光圈剧烈抖动,却并未破碎。
张慕远也不急,整个盘古界都是他创造的,只要破除这个光圈,他不信自己找不到童师玄等。
然而,仅仅是攻击了几次,张慕远就越来越慌乱,因为他发现自己遗失记忆的速度,远超想象!
当他准备不惜再次动用原本已经不多的储备能量时,却突然愣住了。
“我在干嘛?”
然后,他也不攻击光圈了,而是抱头苦思,知道最后抬头,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练语言都遗忘了!
到最后,他甚至只剩下了本能!
他本能地冲破了光圈,却再也没有冲破魂乡的空间壁垒,而是如游魂一样,游荡在这个被他命名为地狱的魂乡……
……
夹着童师玄等回到了天凶大陆的占书祁,才将童师玄放下,却突然如遭重击,浑身无力地软倒在地。
出手的是失魂引!
“凭什么我要把你们的记忆还给你们?凭什么!你们都知晓那转生之法,而我却是例外,这世间最厉害的修者都成了白痴,我才是地狱最终的主宰!”失魂引的脸上,浮现出疯狂。
墨的阴谋,他们早就有所察觉,失魂引就是他们的后手,天道惩罚,总有个度,不可能永远持续,他们就是在等这个度的极限,而在之前,则由失魂引完成吞噬他们记忆的任务,并把这些记忆,种成聚灵增寿果!
“整个世界都是我的,都是我的,盘古界,宙光界……啊!”正在憧憬无限未来的失魂引,突然一声惨叫。
“你忘了,我是聻!”惨叫之后,失魂引如僵尸一般扭动着自己的脖子,原来,却是被艾致林附身!
已经可以杀死仙神的艾致林!
“我搜不到他把聚灵增寿果藏到了何处,您放心,我会给您一个交代。”失魂引说完,突然倒地,气息全无。
他的神魂,已经被艾致林带回了地狱。
“父亲,您信他么?”占书祁喃喃道。
“信不信,重要么?他也会把一切忘得一干二净。不管怎么说,结局是好的,没了有智慧的天道,对众生而言,总是好事。”童师玄疲倦地道。
“无论信不信,我不能让您的神魂,堕入地狱!”占书祁突然道,“我给您转生。”
童师玄在地狱时厉害得不得了,只因他相当于是那里的天道,可是在轮回界,他依然还是一个筑基修士,在明知道会忘掉一切都情况下,提升修为简直是做梦,不到三百年,他必死!
死了的童师玄,神魂会去地狱走一遭,然而那里既有墨,还有艾致林,谁知道会发生什么?甚至就算没有他俩,随着聻的进化,谁能肯定,童师玄不会被聻给吞掉!
所以占书祁要给童师玄施展转生之术,让他重生!
重生的目的,就是要洗掉童师玄身上被无烙印的记忆,重新活过。
孩童不是更容易夭折么?
没关系,有占书祁亲自守护,而且,他们还有一个亲人,根本就没有接触过这转生之术……
一百一十三年后,我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