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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黑,鸦青色的天仿佛和头顶只有一线之隔,薄薄的晚霞披了层黑纱,变幻莫测的扩散。空气微寒,昏黄黯淡的湖畔小路更显寂静凄冷。人行走其间,很快感觉到身体被潮湿和寒冷的气息填满。
秦奕越过警戒线往前走。
浓郁的血腥味儿缓缓刺激着鼻腔,他习惯性皱皱眉,空气中似乎飘散着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
待他努力去分辨,却又诡异的消失了。
“队长……”一名身材高大的警员踌躇着小跑过来。
“报案人呢?”秦奕眸光落在地面上,从口袋中摸出手套带好,蹲下身子。
遇害人仰面躺在地上,眼睛半睁,下巴上的血渍已经干涸,唇部微微张开。秦奕看了一眼死者鲜血淋漓的脖颈,左侧颈动脉从断裂的骨肉间透出,血筋断开,血管干瘪。
往下看,死者上半身穿了件很单薄灰色卫衣,牛仔裤又脏又旧,裤腿脚胡乱的往上挽着,露出苍白的脚踝,没穿袜子,蹬着一双旧白球鞋。
“报案人哮喘病犯了,在车上用药,我刚才去问过,可他似乎吓坏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高个子一口气说完,喘了口粗气,心脏砰砰直跳。
大过年的发生这样血腥的案子,吓的他腿肚子现在还软着。
“周围勘察了吗?”秦奕轻捏了下死者的四肢,眉心簇起。
“检……查过了,没发现可疑的地方。”高个子干咽了口吐沫。
“没发现死者的衣物?”秦奕眸光一沉。
“没发现啊……”高个子挠了挠头,犹豫一下,开口:“现在的女生都爱美,穿的少也正常。”
“你觉得她漂亮吗?”秦奕皱了皱眉。
“嗯?”高个子一怔,他一时没想明白队长这句话的意思。
“回答我的问题!”
“长的还行……”犹豫半天,高个子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斜着眼瞄了队长一脸,低下头,又说:“穿的土气,不太会打扮。”
“刚才你还说她是个爱美的女生!”秦奕的声音并不大,却蕴含着一股莫名的威压。
高个子心慌的不行,不知该如何解释,却又不敢不解释,半晌,呐呐说:“我就…随口那么一说…”
“随口一说?”秦奕冷笑:“以前你们就是这样办案的?”
高个子垂下头,一句字不敢哼,早听说新来的队长极其严厉,本以为调令刚下人怎么也得过了十五才上班,没想到这么快人就到了,还真是雷厉风行!
“身为一名警察,,要对自己的言行负责。”
“是,是!”高个子惶恐不安,一个劲儿的点头。
“你也不用太紧张,没有完美无懈可击的犯罪,每一名死者身上……”秦奕语调一缓,视线缓缓落在地面。
“都会留下讯息,警察的职责就是解读这些信息,还案件一个真相!”
“是!队长!”高个子不由自主挺了挺腰杆。
“湖区附近很偏僻,又格外寒冷,她一个女孩,穿这么少,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应该是有约吧,否则谁会来这种地方!”高个子四下瞅瞅,自从去年湖区发生了几起溺水案件,这片地方就被市民视为不祥之地,白天都嫌少有人涉足,更别提晚上了。
秦奕的眸光漆黑沉湛,“穿的这样随意不像男女之间的约会,也没佩戴首饰的痕迹,钱包还在,身上却没找到手机?”
“不像情杀也不是谋财,难道是……仇杀?”高个子脱口而出,视线不由自主落在死者裸露的伤口上,轻轻出了口气:“一个女孩子能惹上什么事,值得下这样的狠手!”
“看着她的脸!”秦奕的声音透着肃冷。
高个子一怔,不由自主朝死者看去。
眸光顿时被女尸微睁的双眼吸引住,那双眼,瞳仁漆黑,眼白分明,一点儿都没有死去人的浑浊和空洞,相反,十分的清澈。
好像活人一样。
高个子打个寒颤,不敢再看。
“她的样子很平静。”秦奕在心底叹了口气,自己果真接手了一个烂摊子,这样的手下,恐怕要花费很大的精力去培养了。
“是很平静,感觉就像睡着了。”高个子忍不住又把视线移了回来,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好像发现了什么,却又始终无法捕捉到关键。
“表情安详,四肢柔软,没有一点肌肉绷紧的痕迹,这说明了什么?”秦奕循循善诱。
“说明她死亡之前一点都不恐惧,也没有挣扎!可是,这不科学啊……”高个子皱着眉,这么严重的外伤,疼都疼死了,怎么没有一丝反抗的痕迹。
“也有一种可能!”秦奕眸光浮起一丝冷冽。
“法医什么时候到,我需要详细的尸检报告!”
“……法医院的兼职请假了,暂…时没有人在岗……”高个子支吾。
“兼职?”秦奕一怔。
“嗯!”高个子重重点了点头,“自从三年前耿法医退休后,市局一直没找到新的法医补充,后来,就外聘了一名兼职,秦法医虽然脾气古怪点,可技术当真一流,帮我们侦破了好几起凶杀案!很厉害的!”
高个子眸心冒出一串串火星,很明显,对这位秦法医极为推崇。
也姓秦?
秦奕皱了皱眉。
一切如他所料,小县城的警员配置果然很低,不仅警员没办案能力,连法医都是兼职?
“给秦法医打电话,半小时内必须赶到现场。”说完,秦奕转身朝警车走去。
“可是秦法医还在休假,她说过天大的事晚上都不能打搅她。”高个子脱口而出,话一出口立刻意识到不对,赶紧捂住了嘴。
秦法医虽然古怪,可这个秦队长,他更惹不起!
“如果不能准时赶到,以后也不用再上班了。刑警队需要敬业的法医,不需要吊儿郎当的兼职!”秦奕似乎没听到高个子的话,淡淡扔下一句话扬长而去。
高个子摸出手机,一脸欲哭无泪。
秦队长他惹不起,可秦法医他也不敢惹啊!
......
秦奕的控场力一如既往的强悍,十五分钟便完成了对目击证人的问询,不仅让女警小安佩服的五体投地,就连报案人自己都在纳闷。
明明自己刚才一直沉浸在极度的惶恐和不安中,怎么这个男人一过来他就不怕了,好像连哮喘的发作都自动被遏制住。
“小安,做好笔录,让他签字,留下联系方式。”
无视小女警火辣崇拜的眸光,秦奕看了眼手腕,时间过去了十八分钟三十秒,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返回案发地正好二十分整,不知道那名兼职的法医能否在既定的时间内到达,不能也好,免得他还要为辞退一个如此不专业的人耗费脑细胞。
这!秦奕正在思忖,眸光忽得怔住!
透过车窗,昏暗的天幕下,他恍惚看到一道银光沿着公路从远处疾驰而来,速度快的惊人!
“停下!”远处负责警戒辅警紧张的抬起手臂。
那道光却诡异的从公路上急转了一个弯,毫不减速,高高跃起,从护栏上直冲而下!
稳稳落在湖堤的石子路上。
与此同时,秦奕也看清了来人的样貌。
是个女人,身材高挑,短发飞扬,那道银光来自她脚下。
zero光速?2017春季刚推出的顶级专业滑板,速度,灵敏度极强,还配备了最先进的夜光技术。
极速行驶的爆发速度接近100/km。
秦奕一向爱好极限运动,自诩运动天赋极佳,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暗赞,这女孩儿的操控能力和爆发力竟然比他更略胜一筹!
秦奕眉头紧簇,即便她已经减速,可这种凹凸不平的路面和俯冲角度,速度撞击力度一定大的惊人!
更何况,看她的滑行的方向,竟正对着事故现场!
真由她撞过去,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