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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相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你的,明明是他害的我差点魂飞魄散,害的我人不是人鬼不是鬼熬了几百年,他怎么可能……根本不可能!”
刘雯用力的摇晃着脑袋,恨不得把自己的头都摇掉。
“秦将军,你也该现身了,几百年了,为何要让她一直活在痛苦中?现在,只有你才能彻底解开雯郡主的心结,让她安稳的度过这一生,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嘛!”
秦宓看着空荡荡的床,缓缓开口。
刘雯怔住,也许就在这个瞬间,她的胸膛忽然被一种异样的情绪填满。
而这种感觉,她已经几百年不曾感受到了!
“唉!”叹息声响起,浑厚的嗓音,熟悉的语调,刘雯一个踉跄,险些摔在地上。
床铺下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一条破旧的玩具手臂从铺底下缓缓伸了出来,很快,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玩具娃娃拖着破损的身躯缓缓从床铺底下爬了出来。
他的脸上还沾染着大片的果酱,看起来就像被鲜血染红了整张脸。
刘雯整个身躯抖颤的仿佛狂风中簇簇摆动的枯枝,上下牙齿不停的咯咯作响。
这个玩具娃娃是她从小到打最喜欢的东西,不知抱在怀里多少个日日夜夜,现在,居然活了过来,而且,看起来如此的恐怖和诡异。
它,真的是秦广?
他怎么会变成了一个玩具!
这怎么可能!
刘雯的心中千百次不停的呐喊着。
“我是秦广。“布娃娃爬上床铺,笔直站在床脚的位置,虽然只是个残破的玩具,但它依旧站的笔直挺拔,下颌微微上扬,一副威风凛凛的模样。
“你胡说!不可能,我一直没察觉到你的存在过,你不可能在我的眼皮底下隐藏这么多年而我却毫无感觉!”
刘雯歇斯底里的大喊起来。
“你说的没错,先前我并不在这个娃娃身上,你最近分魂,主体衰弱,我担心有人会对你们不利,故而附在了这个娃娃身上,我是想保护你,雯郡主,自始至终,秦广都没有生过一丝一毫要害你的心思,我可以对天发誓!”
“对天发誓?哈哈哈,我呸!”刘雯狠狠啐了一口。
“你怎么有脸发誓,不是你?我能变成现在这幅模样?能嘛!”
“你真的以为是我派人用灭魂符加害的你?还是……孟达出卖了你?雯郡主,你我好歹相识一场,以你对秦广的了解,如果我真想诛灭谁,还会留下那么打的漏洞?甚至,等不到她魂飞魄散就自信满满的转身离开?我是个军人,怎么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刘雯身体猛的一颤,对方的话,不由自主唤起了她尘封多年的回忆。
秦广杀伐果断,狠辣决断,她曾亲眼目睹他以一人之力斩杀了数百马贼,直到所有人都倒下,秦广依旧提着刀挨个检查尸骸,把那些尚有一丝气息的敌人再一次用刀锋贯穿,直到确定所有人全部死去,这才罢手。
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任凭自己还在火焰中挣扎就转身离开,如果真是他下的命令,那也一定会是,死要见人,活要见尸。
还有,她朦胧中记得,自己的尸骨还被人暗暗掩埋了起来。
甚至,自己还受了对方几十年的香火和蜡烛的供应。
再最初进入地府的几十年中,那些延续不断的香火一直维持着她的需要,她一直想找到那个供养她的人,可是,她找了很多年,也询问了很多鬼差,一直找不到。
“是郭达掩埋了你的尸骨,他一生没有再娶,陪着你的墓地过了一辈子,他这一生都在自责曾经泄露了你的住所行踪,为此,他付出了一生的代价,雯郡主,他真的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当日,他拿了家里的银两离开,不过是上了对方的当,那些要害你的人,暗中做了一个局,让郭达以为自己可以在短时间谋利,他渴望让你过上好的生活,他太想供养你了,可他是个军人,哪里懂得商人那些尔虞我诈的手段,离开这里不久,他就把所有的银子都赔光了,他不敢回来,就偷偷去河岸边做苦力,想要把失去的银子赚回来取的你的原谅,当他返回来的时候,一切已成了定局。”
“你…..说谎,胡说!”刘雯使劲捂着耳朵,大喊。
“我不听,我不听,你们,都在骗我!”
“你看看这个,就知道了。”布娃娃挥手发出一道暗灰色的气息,刘雯拼命相挡,那团气体还是轻轻将她裹住。
围着她,慢慢旋转,缓缓化成了一张张祭文。
“这是郭达五十年中为你所写的几百张祭文,虽然它们都化成了灰烬,但他的字你认识,他的气味,你一定记得,好好看看吧。”
刘雯赫然木在原地。
眼泪在眼眶中不停的打转,那些字宛若有了生命,一行行出现在她的视线中,洞穿了她的内心。
第一封不是祭文,而是休书。
阿雯,虽然你永远的离开了我,但我能为你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还你自由,我知道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但我还是自私的将你留了下来,我以为得到你的人,就能慢慢得到你的心,但你从来没有快乐过,我错了,现在我还你自由,希望来生,你能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不再伤心。
接下来的第二封,第三封,全是忏悔,字里行间充斥了一个男人所有的悔恨,自责和痛苦,他将她的尸骨掩埋在了大山中,那座记忆中,她最留恋的大山中,并在哪里,陪着她的墓碑度过了他的一生。
那么多的祭文,见证了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追念,他的悔恨,他的思念,也见证了一个男人从青年到暮年的孤独寂寞与无穷无尽的自我折磨。
刘雯的眼泪扑簌簌淌下来,她恨了这么久,折磨了几生几世的男人,竟然是天底下最爱她的男人。
“如果真的如此,为什么,这几百年,你从未出现过,告诉我实情,为什么要让我不停的恨你们,不停的折磨他,你告诉我,为什么!”
刘雯咬牙将空气中的飞灰打散,满脸是泪的盯着秦广附身的娃娃。
“为什么你不肯现身,为什么不告诉我实情,为什么,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