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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因为最后暧昧了这么一小会儿,秦奕的火气也就消了,秦宓刚进解剖室,秦奕便来旁观了。
虽然是干尸,体液水分几乎已经蒸发了大半,尸体依旧散发着难闻的气味,秦宓穿上白大褂,戴着大口罩,只露出一双沉黑而锐利的眼睛。看上去和刚才可怜兮兮的模样判若两人。
有点儿冷若冰霜难以接近的样子。
田蓉上次尸检完处理的很好,两具尸骨都包上了保鲜膜。
现在要做的第一步尸表观察,必须要缓慢。
“从哪具开始?”看着被保鲜膜包裹的两句黝黑干瘪的女尸,秦奕皱了皱眉。
第一天检验的时候好像不这样臭,于冷库里放置了四十八小时,怎么还腐坏了呢?
“第二具……没外伤的这个。”秦宓从工作台上拿起镊子和解剖刀。
刚才在车上喝咖啡提神的时候,秦宓又看了一遍田蓉的卷宗,心里已经有了定论。
“那边有口罩,箱子里有手套。”扭头看到秦奕极力屏住呼吸的样子,秦宓努努嘴。
“我记得前天还没这么大的味道。”秦奕带上口罩,恶臭似乎被挡住了一部分,但还是味道挺大。
“因为空气,尸体是在隔绝空气的地方保存的,所以失去了一部分水分得意保存下来,现在重新接触到空气,肯定会加速分解,有臭味才是刚开始,再过二天,恐怕会更难验了,我建议二次尸检后,立刻入低温库。”
“那开始吧。”秦奕点了点头。
秦宓小心翼翼撕开保鲜膜,那层膜和开始软化腐烂的皮肤贴的久了,好几次都差点连着皮肉扯下来,秦宓轻手轻脚的忙了近二十分钟,这才把保鲜膜完全剥离。
除去保鲜膜后,尸体的恶臭愈发的浓烈,即使解剖室有通风设备,臭气也无处不在。戴了口罩似乎也挡不住,熏的秦奕一直屏住呼吸。
他担心秦宓受不住,可看她的样子,似乎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
心中不由得油然而生一种莫名的情绪,既敬佩又有些小小的心疼。
身为刑警和罪犯和尸体打交道,这么多年,他一个大男人都没有完全适应,可她却能如此平静和冷静。
真是难为她了。
……
和第一具被钝器砸死的女尸不同,这具女尸体表并没有明显的外伤。
而且尸体腐烂的程度也远比第一具严重,田蓉的尸检报告里,写明的死因是窒息。
可秦宓还是有点不放心,要想准确检验头部有没有损伤,最好的方法便是去除所有的头发。
秦宓本想用剃刀刮,可头皮很软,剃刀根本刮不动,只能用手慢慢一根根拔出,索性头皮软的仿佛稻田中的湿土,轻轻一揪,头发便连根被拔了出来,和拔草一样简单。
秦宓简单的清洁了了一下头皮和拔下来的头发,发现了些许砂砾,大约有七八粒,都很小,形状也有棱有角的,好像水泥砂砾。
“应该是蓄水池里沉淀的砂砾,这里以前是储水的,里面难免会掉进这种东西,找到这个,能证明死者被害时周边的环境,应该是有水的时候,所以,这具尸体才是第一被害人。”
秦宓的分析简单却一针见血,秦奕点头默认,这一点推断和田蓉的不谋而合。
秦宓从工具台取下窥视镜打开电源开关,开始检查死者的耳朵。
“耳膜没有破裂,也没有出血。”
“看来不是溺死的?”秦奕接口道,“如果是溺死,水压会压迫耳膜造成破损出血。”
“不能这么早下结论,还有另一种可能。”
秦宓用仪器认真的观察着死者另一只耳朵,“内分泌物可以做硅藻测验,确定微生物含量。”
“哦?”秦奕眸光一亮。
“不管什么类型的蓄水,即使肉眼看不到,都会存在大量的微生物和藻类孢子。”
“死者眼部粘膜,眼结膜有尖角型淤血,这是溺死的症状,可颈部有骨折的痕迹,这是被人掐住喉咙窒息而死的明显特征,再加上她头皮上又发现了水底才有的砂砾,因此不能完全断定她的死因。”
“假设死者落水前还活着,吸入水源,水里的硅藻孢子和微生物势必扩散到全身,如果落水前便已经死亡,硅藻极有可能只通过鼻子吸入肺部,但不会扩散到全身。”
“最近看了很多书嘛,有进步。”秦奕赞赏了看了秦宓一眼。
“你要求那么高,我不学习跟不上怎么办,一直被人嫌弃,我可不乐意。”
秦宓眉毛往上耸着,不用想都知道她此刻一定在使劲的瘪嘴。
“死亡时间好确定嘛?”秦奕又问。
“尸僵尸斑虽然可以推算,但毕竟不精确,所以通常延用最新的微生物分解计算。”
“哦?”
“人死后,体内的微生物群并不会随之死去,相反,没有免疫系统压制,微生物群会开始大量的繁殖,其中,有厌氧菌和有氧菌,尸体虽然隔离的空气,腐烂较慢,但厌氧菌还是可以不断繁殖的,只要送去实验室分析它们生长的周期,就能推断出具体的死亡时间。”
“还有吗?”
秦宓看了他一眼,伸手捏开死者的嘴。
一股恶臭扑鼻而来,秦奕被刺激的赶紧往后退了一大步。
秦宓面色如常,继续往下。
从死者的指甲缝里扣出皮肉组织,又小心的将死者下体的毛发收集起来。
开始检验死者的下半身。
弯腰仔细认真的看了将近一小时后,秦宓终于抬起了头。
“目前看外阴没有挫伤,生前没有被侵犯的痕迹,不过,死者生前有过大量的性,交史,应该可以断定她是从事***的工作,我觉得可以从金昌小区附近的娱乐场所查起,看看有没有无辜失踪的女性。”
“嗯!”秦奕点了点头,秦宓的推论越来越严谨专业,连他这个老刑警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看着她将尸体密封好,秦奕松了口气,刚才秦宓也让他帮忙处理了一下尸骸,现在,他很想立刻离开这个地方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顺便再好好洗一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