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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先去忙了。”秦宓一句话没问,径直抱着文案走出来解剖室。
秦奕没跟出去,秦宓也没回头。
空荡的解剖室内,有风微微浮动,刺鼻的福尔马林的味道在空气中缓缓分散,刺的人双眼情不自禁有流泪的感觉。
“哒哒……”
解剖室储物室的门悄然无声的开了,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女法医款款走了出来。
看年纪得有三十五六岁的样子,样貌很普通,眉眼间却自带一抹淡淡的温润,很有韵味。
“蓉姐你在?”秦奕微微一怔。
“嗯,刚才一直在里面整理东西。”女人微微一笑。
“你都听见了?”秦奕沉默了二秒,问。
“很专业,人也敬业,比我并不差。”女人眸光淡淡,“小奕,你让我过来帮你是没有问题,可有些事情直接说清楚不是更好么?这样冷处理,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我知道,可我别无选择。”秦奕微微眯眼。
“和他有关系?”田蓉身子一僵。
“还是……和你的事情有关?”
“都有。”
“那我明白了……这样也好,没人知道凰的心思,没人能违背他,与其这样,疏远了也好,总比害了她强。只是……你舍得吗?”
女人微微叹了口气。
“蓉姐你当初不也是这样选择的嘛?咱们都一样,再不确定能安全守护他们之前,我不能冒险。”
秦奕眸光坚定。
“可一旦有了裂痕隔膜,再想修补恐怕需要很久,甚至有可能彻底失去,你真得想好了吗?”
“不会失去,绝不会……”秦奕不容置疑的摇了摇头。
“小奕,你还真是没有变,我还记得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就这样,一旦下定决心,便没有任何事情能阻挡你,这也是我最佩服你的地方。”
田蓉温柔如水的眸光中浮起一丝水汽。
“蓉姐,你也一样啊,那种地方,你不是也坚持下来了。”
秦奕看向窗外,遥远的地平线尽头,似乎有微光浮了起来,给周围所有的一切镀上一层金光。
“可惜小五小六小七他们都不在了……”
“就是为了他们,咱们才要活的更有意义,蓉姐,咱们二个人背负着五个人的生命和梦想,所以,咱们必须坚强的活着。”
“大姐二姐她们……”田蓉叹了口气。
“不要提她们!”秦奕打断女人的话,“从当初她们选择的那一刻起,在我心里,她们就已经死了!”
“其实也不能全怪她们,当时……那种情景,没人不害怕。”
田蓉眸光中似乎还残存着挥之不去的恐惧。
“小七连五岁都不到,他那么小都懂的道理,她俩没理由不明白,蓉姐,你不要对她们在抱有任何幻想了!即便她们当时有苦衷,这些年,为什么从来没联系过咱们,有什么不能解释?”
秦奕愤愤难耐。
“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田蓉轻叹了口气。
“小奕……我总觉得最近一直有人偷窥我,而且,是很熟悉的感觉,你说会不会他们几个中有人侥幸活了下来?”
“怎么会?”秦奕一怔,旋即坚决的摇了摇头。
“也是,那样的地方,怎么可能还能活着出来……可是,我的确被人监视了,这种感觉绝不会有错。”
“有多久了!”秦奕问。
“上个月,我还在晋城时就已经有了,这几天越发的明显,绝不是错觉。”
“这一点我绝对相信,蓉姐,若不是你异于常人的敏锐,当初,咱们也不可能从那个地方活着出来。”
秦奕足足沉默了十秒,才又开口。
“我会想办法保护你,即便和他翻脸也在所不惜,现在的你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两个任他摆布的玩偶!”
“凰深不可测,小奕,你不能轻举妄动……”田蓉伸手握住秦奕的右手,很自然的轻抚了下他的手背。
眸光一瞬间变得温柔无比。
“别怕,当初咱们都能让他妥协,现在,更没必要再怕。”秦奕反手扣住田蓉的手,眸光中竟无一丝一毫的抗拒。
“我不怕,有你在,蓉姐什么都不怕。”
田蓉唇角浮起一抹恬淡的微笑。
“嗯,咱们永远都是一家人,蓉姐,你放心,我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到你,除非他先杀了我。”
“别胡说,你不会有事的。”
田蓉轻摇了下头,“小奕,你还是听姐姐一句话,别太绝情,女人其实很脆弱的,冷漠比直接拒绝更让人伤情。”
“小宓不会的,蓉姐,我了解她。”
秦奕眸光不由自主看向大门的方向,眸心有一抹微光轻轻闪耀。
田蓉勾了勾唇角,渐渐,又落寞下去。
……
临近下班的时候,秦宓终于打印完最后一本卷宗,认真装订审核了两遍后,这才捧着资料送到秦奕办公室。
他还在埋头整理东西,茶几上的茶汤早已冷却依旧是满的,烟灰缸里却慢都是烟蒂。
“……”秦宓放下手里的东西。
“一共八份。”
“再去打印一份,通知他们,一小时以后开会。”
秦奕依旧没有抬头。
“八个人吗?”秦宓心底一怔。
“九个,贺局会来,还有田蓉法医,对了,那一份是你的,贺局不需要。”
“我也参加?”简单的一句话竟让她心底涌起滚滚热浪。
“当然要参加,田蓉只是暂时借调过来的,早晚会走,这段期间你要尽快和她学习一下法医的专业技能,她的现场还原理论在国内数一数二,你别错过这样的机会。”
“你想让她带我?所以才安排我给她当助手的?”
秦宓胸膛仿佛被人打了一拳,说不出是畅快些还是更郁闷。
“不然你以为呢?”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秦宓半对赌气半认真的看着他。
秦奕缓缓放下手里的圆珠笔,抬头,很忍耐的看着她。
“宓宓,你我之间我以为不需要解释。”
“为什么不需要?”
秦宓窝在心口的火气似乎找到了宣泄点儿。
“……”秦奕刚要开口,眸光猛的落到窗格处的某一点上。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平平静静看了秦宓一眼。
“明白的不需要解释,不明白解释也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