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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中是一个暗银色的怀表,很旧的款式,边缘却被磨的细腻而光滑。
姜铁山手抖成一团,费了很大力气才把怀表打开。
顶盖内侧镶嵌着一张照片,年轻的男女。
两人都浅浅笑着,眉眼带着幸福的痕迹。
女的柔柔弱弱,男的意气奋发,很登对的一对。
“这是我母亲?”姜铁山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上的女人。
“嗯,这是我们的结婚照,我一直留着,带在身边,六十四年了,这是我唯一的东西了。”
“你……你真的是河北?”
姜铁山痛苦的摇了摇头,“不可能,我见过我父亲的照片,他不是你这张脸,不是……”
“你看到的那张照片是我特意命人留下的,为的就是要让你相信死去的是河北你的父亲,活着的是迪亥,这些年我始终不肯回家乡也是怕有故人看出端倪,火灾中我虽然活了下来,但脸郏灼烧了一大块,虽然后来手术恢复了,但面貌已经大变,如果不是面对面,不会有人看出来的,所以我
一直没回去过。”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难道你不知道我妈以为你死了差点儿疯掉吗?如果不是去找你,她怎么会受了刺激精神恍惚遇到了流弹,你为什么要这样!”
姜铁山丝毫还有些不太相信。
“最一开始我是为了保护你们。”迪老将军叹了口气。
“保护我们?”姜铁山一怔。
“嗯,其实有一点你怀疑的没错,的确有人背叛了我们这十几名同伴,就是他走漏了消息,引来了汉奸,还把所有人都锁在了房间内,害大伙儿葬身火海。”
“谁?这个人到底是谁?”姜铁山浑身都在抖颤。
“他……他……”迪老忽然捂着胸口一阵抽搐,面色苍白的倒了下去。
“他的身体太虚弱了,不能再讲了,把人扶去沙发上坐好,我来施针,快啊,搭把手!”
秦宓狠狠瞪了姜铁山一眼。
姜铁山一怔,眸子复杂的变幻了几下,最终还是帮着把迪老将军扶到了沙发上。
“让我说……完……我可以……咳……”迪老呼吸急促,嘴唇也变得又青又紫。
“还是我来说吧!如果有所偏差,您再纠正如何?”
秦奕接口。
“也好……”迪老将军轻点了下头,歪倒在沙发靠垫上。
“其实我最初怀疑你是河北是源自您说得一句话。”
秦奕的声音清晰的回荡在屋内,“你说过胡亥因为身体原因才由河北替代他过继给了一户富裕的人家。长大后两人再次相遇,河北没忘记自己的亲兄弟,尽心尽力的帮助他,资助他,甚至让迪亥到了家族的生意中。胡亥善于经营,慢慢受到了何家人的青睐,甚至得到了曾经养母的欣赏,逐渐接管了何家的生意。也因此,他忽略了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后来,河北趁虚而入,获得了她的芳心,我想此事必定闹的极大,造成了恶劣的影响,最终,河北放弃了大半家产,这才平息了胡亥的怒气,是不是这样……”
迪老诧异的抬眼看了看秦奕,最终,点头承认。
“想必这件事严重的挫伤了胡亥的自尊心,虽然他隐忍了下来,但已经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那个年代,想要生意通达顺畅,必定少不了日,本人和汉奸的支持,我想,老将军之所以做不好这样的生意多半也和这件事一直坚持原则有关。”
“国难当头,多少志士男儿挺身而出,即便刚成婚不久,妻子刚刚剩下儿子,您还是决定投身于大义之中,可惜,你太信任你这个弟弟了,你有军人的素质,心存大义,光明磊落,可他毕竟是个商人,商人原本重利,加上他内心深处对你非常不满,所以一念之差犯下了错误,就是他将你们这批人即将投笔从戎的消息泄露给日,本,人的吧!我想,最初他的初衷并不是想致你们于死地,只是想制造混乱趁机卷走所有的财物,没想到,日,本,人赶尽杀绝,居然暗中派人锁死了你们的房间。大火弥漫,所有人都在拼命呼救,眼看十几个人即将丧身火场,他或许良心未泯,或许还顾念同窗和兄弟之情,所以又返回来试图救你们,却被暗中操纵火情的人一击毙命,我想一开始你们也想到了跳窗逃生,可有人却一直再用枪瞄着你们唯一的出路,否则,那个年代宿舍楼层不过几米高度,为何其余校友都没事,只有你们葬身火海。”
老将军不可思议的看着秦奕。
仅通过只言片语,他具体就完整的还愿了所有的事情经过,这个刑警队长还真是推理如神,可他,又是如何察觉自己和迪亥转换了身份呢?
“想知道您是谁并不难,我先前就说过是您的一句话让我茅塞顿开,您说,胡亥善于经商,河北却有将才,而现在您已经是叱咤一生的将军,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秦奕淡淡一笑。
“还有阿凤……”秦宓接口道,“虽然阿凤只剩下了一点点记忆,但她毕竟嫁给过你,夫妻之间总有难以言说的默契和感觉,所以,最后她其实是认出了你对吧,所以她才让你原谅她和孩子,我猜测,让迪亥卷走财物阻止你投军这件事她一定参与了,或许就是她将这个消息泄露给迪亥的,作为一个女人,她想一家人团圆原本并没有什么过错,可惜她和你一样,都信错了人。”
“你们说的都没错,但……这并不是我下决心和弟弟互换身份的真正理由!”
老将军饱经风霜的面庞上浮现出一丝丝痛楚和浓浓的愧疚。
“难道?”
想起阿凤痛苦的表情,秦宓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一辈子就做过这样一件违背良心的事,爱上了我亲弟弟的未婚妻,可阿凤的心一直在迪亥身上,对我的关心和守护始终视而不见……”
……
姜铁山怔怔看着老将军,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那天我喝多了酒,去见你母亲,我一时失控……对她做了禽兽都不如的事,是我该死!”
迪老惭愧的低下了头。